花盆裡的孩子
窗外的雪勢大了起來，盛春臨開得很慢，鵝毛大雪打在車窗上，何野不得不關上車窗。
“黎卓本來就跟你認識，遇見了不是很正常麼？”即便嘴上這樣反問著，何野的心中有預感盛春臨一定知道了什麼。
如果盛春臨知道他沒能留住她們的孩子，她會怎麼想？是心疼還是生氣，是後悔還是鄙夷？
還是不要讓她知道，這對雙方都不好，對，死咬著不說。
何野突然感覺渾身哪哪都不舒服，像是上了賊船被投了毒氣彈一樣，想要暈倒。
“對，是正常。這些年我跟黎卓也吃過幾次飯，所以有些東西，我早就該知道不是麼？可我居然現在才明白，小野，我是不是很可憐？”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聽得懂，你在騙我。”
“我沒有。”何野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他明明只是想要留個念想在身邊，他也很愛孩子啊，為什麼現在變成了他是騙子呢？他是最愛盛春臨的那一個，不該是這樣的。
“你又在逃避，何野。”盛春臨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到副駕駛緊緊抓住何野的手。
“我都知道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何野的心臟驟停，他想破車而逃，跳進被雪覆蓋的山野中，被狂風暴雪掩埋，被棕熊撕裂吃掉……都可以，只要不逼他來面對眼前這折磨人的場合。
“你都知道了什麼？”何野儘可能讓自己冷靜，可他微微顫抖的聲音、不敢直視盛春臨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知道的……是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還是他和溫如玉的交易？亦或是今天的假孕？
何野轉過頭來，直視著盛春臨的眼睛，眼底多有不捨和委屈。
只是這一個表情，就足以讓盛春臨心軟，讓她撤回嘴邊即將說出的逼問。
“這不重要，小野，我想聽你說，你明白嗎？我只想聽你說。”
何野試探地問道：“你不生氣了嗎？”
“很生氣。”盛春臨嘆了口氣，用手拍了拍何野的大腿而後輕撫著，“可是生氣能有什麼用？生氣了你就會乖乖聽話嗎？”
“不會。”何野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盛春臨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氣笑了，“那就告訴我，我坦白對你，你也不可以再騙我。”
“嘔。”這幅場景美好，何野卻突然乾噦了兩聲，他驚慌地捂住自己的嘴，第一時間瞟了一眼盛春臨，趕緊把胃裡的不適往下壓。
可能是太緊張，身體不自覺地就又開始了。
盛春臨把車停到路邊，開啟車燈，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抱歉，可能是吃了不新鮮的東西，沒忍住。”何野低著頭擺擺手。
自己難得帶著撒嬌的語氣說了句話，就這麼噁心嗎，直接給人噁心吐了？盛春臨抿了抿嘴，一臉黑線，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何野，“要喝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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