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應求的手落了下去。
沒有喊聲。
也沒有鑼響。
可白骨渡西周的蘆葦，忽然同時動了。
溼冷的葦葉被人從裡頭撞開，伏在廢倉後的巡檢先一步衝出，刀鞘磕在腰間，發出一連串沉響。舊碼頭邊，兩名熟水性的差役幾乎是貼著泥水撲向船纜，一人抱住纜樁，一人甩出鐵鉤，死死扣住了黑船船舷。
湯應求低喝：“拿人！先護箱！”
這一聲壓得極低，卻像刀子一樣劈開了霧。
岸上幾名接應人臉色驟變。
有人轉身就往廢倉裡鑽。
剛邁出兩步，便被斜刺裡衝出的巡檢一刀鞘砸在腿彎，整個人撲進溼泥裡。
有人伸手去踢那盞白布蒙燈，想把江面的游標滅掉。
湯應求一步搶上前，刀未出鞘，鞘尾己經頂在那人腕骨上。
咔的一聲。
那人慘叫還沒出口，就被按倒在地。
“燈留著。”
湯應求冷聲道：“人也留著。”
混亂在一瞬間炸開。
小黑船上的人反應更快。
船頭臉色一沉，轉身便吼：“砍纜！”
船上幫手抽出短斧，抬手就往纜繩上劈。
斧刃落下的瞬間，舊碼頭邊那名差役整個人撲了過去。
他半截身子跌進江水裡，雙手卻死死抱住纜繩。
短斧沒能砍斷繩，只劈在繩股邊緣，崩出一串溼麻絲。
黑船猛地一偏。
船舷撞上朽木樁，發出沉悶一聲。
正被抬到船舷邊的木箱隨之一晃，箱底擦著跳板滑了半寸。
葉知微的心幾乎停住。
箱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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