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連連點頭。
岸邊的打鬥還沒有停。
小黑船被纜繩和鐵鉤死死扣著，船上人仍想撐篙離岸。
湯應求帶著兩名巡檢登上船。
他一腳踢開船板邊的短斧，抬刀壓住一個想鑽進艙裡的幫手。
“趴下！”
那幫手還想反抗，被巡檢從後面撲住，臉重重磕在船板上。
湯應求沒有去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封著油布的艙口上。
油布捆得很緊。
外頭又蓋著兩捆草藥，若不是親眼看見這條船接貨，誰都會以為裡面只是普通貨艙。
湯應求一刀挑斷繩結。
油布被掀開的瞬間，更濃的藥味湧了出來。
艙裡沒有燈。
巡檢舉起罩住的燈，往裡一照。
饒是湯應求見慣了案子，也在那一刻呼吸滯住。
船艙裡還躺著孩子。
不止一個。
他們東倒西歪地擠在狹小艙底，有的昏睡不醒，有的半睜著眼，眼神空空地望著燈光。地上有嘔吐物，小碗滾在角落，繩子從幾個孩子腕間穿過，把他們像貨包一樣串在一起。
悶熱、藥氣、汙濁的空氣，壓得人胸口發疼。
湯應求咬了咬牙。
“先把活的抬出去。”
他聲音低沉，卻每個字都穩。
“一個一個來，別擠。留兩人看住船艙，其餘救人。”
巡檢立刻下艙。
一個半醒的孩子被抱出來時，忽然渾身一抖，眼睛還沒睜開，嘴裡卻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
“別退水……”
葉知微正扶著攥桃核的女童，聽見這三個字，手指驟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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