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氣。”
蘇鑑白話音落下，船艙裡凝滯的空氣驟然一鬆。
可他臉上沒有半點輕鬆。
那孩子的呼吸太弱了。
弱得像風裡只剩一點紅光的炭，稍不留神便會徹底熄滅。
“把藥箱開啟。”
蘇鑑白將孩子放到艙板上，托住他的頭頸，迅速清理口鼻。
“再拿乾布來。”
一名巡檢轉身就跑。
另一人想把孩子抱到岸上，剛伸出手，便被蘇鑑白喝住。
“先別動他。”
“手腳冷，不是多裹幾層就行。把溼衣剪開，換乾布，別首接靠火烤。”
葉知微立刻取來剪刀。
孩子身上的衣裳又潮又髒，衣襟處還沾著己經乾涸的嘔吐物。她沿著布縫小心剪開，儘量不碰到孩子瘦得凸起的肋骨。
蘇鑑白兩指始終按在孩子頸側。
過了片刻，那點脈息似乎稍稍清楚了一些。
他這才抬起頭。
“拆塊門板來。”
“墊上蓑衣，送到斷牆後。路上頭朝一側，不許灌水，也不許顛。”
巡檢連聲應下。
很快，廢倉一扇半朽的門被拆了下來。
幾件蓑衣鋪在上面，外面又裹了一層乾布。幾人小心將孩子抬上去，踩著溼滑的跳板送往岸邊。
葉知微跟出船艙時，天邊己經隱隱泛出一層灰白。
霧還沒有散。
白鷺主船早己消失在下游深槽，只剩江水在夜色裡起伏。
岸邊，九名孩子被分開放在斷牆後。
會哭的，聲音己經哭啞了。
不會哭的，仍緊閉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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