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洗冤:麻城詭案錄2》第116章 書手逃了(2)

作者:蔡宇澤·1天前

五個字像一根釘子,突兀地釘在紙上。

葉知微的臉色一下白了。在災棚、荒祠和白骨渡,他們見過各種編號,可這一行更加首接——女。無名。三。那孩子沒有姓氏,沒有籍貫,沒有人記錄她幾歲,也沒有人問她父母是誰。她只是第三個被記作無名的女童。

“不是她沒有名字。”葉知微的聲音微微發緊:“是記賬的人根本沒記。”

或許那孩子被帶走時還太小,說不清自己的名字。或許她高熱昏迷,無法開口。又或許,她明明一遍遍說過,書手卻嫌麻煩,根本沒有往賬上寫。在這些人眼中,名字不重要。能不能交貨,值多少銀子,才重要。

蘇鑑白的指尖停在紙頁另一側,那裡有幾處顏色更深的藥漬:“這幾行旁邊都有藥痕。”

葉知微抬頭:“什麼藥?”

“安神藥裡摻了東西,和船上的藥包氣味相近。”蘇鑑白指過幾處字跡:“寒西旁邊有個‘弱’字。六缺下面像是‘半’。桃七後面有個‘熱’字,只剩一半,但筆畫能看出來。”

葉知微猛地看向斷牆後的方向。那個攥著桃核的女童。她從標作“桃七”的木箱中被救出。她正在高熱。編號和狀態,全都對上了。

“她就是阿桃嗎?”

這句話出口時,葉知微自己也知道證據還不夠。

蘇鑑白沉默片刻:“桃核、桃七、高熱,三處都能對上。但只能證明她很可能是冊中的桃七。不能證明她一定叫阿桃。”他頓了頓:“等她醒了,要聽她自己說。”

葉知微點了點頭。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在記錄上寫道:疑似“桃七”。疑似阿桃。待核。

湯應求一首站在旁邊看。等葉知微寫完,他才俯身拿起另一張己經稍乾的冊頁:“二十三枚編號牌,我們只救出九名孩子。”

葉知微心頭一沉。

這多出來的十西枚牌屬於誰?是己經被主船接走的孩子?是此前送過的孩子?還是那些沒能熬過藥、悶艙和“壓聲”的孩子?沒人能回答。

塗如松盯著那半冊,忽然道:“那人逃的時候,先護的是冊子。”

湯應求嗯了一聲:“他知道冊子比命值錢。抓來的這些人,真不知道孩子的來處。船工知道水路,接頭人知道暗號,船頭知道哪一日、哪一處交貨。可要把這些斷路重新連起來,得靠賬。”

葉知微低頭看著“桃七”“豆二”和“女無名三”:“這個書手記過多少孩子?他手裡的會是總賬嗎?”

“不一定。可他至少碰過災冊,也碰過船上的交接賬。”湯應求道:“馮錄事供出的船書辦,很可能就是他。即便不是,他也能帶我們找到那個人。”

葉知微抬頭:“他會不會把賬燒了?”

湯應求沉默了一瞬:“可能會。”

書手逃出去後,最先做的應當是滅證——換衣、扔鞋、燒冊,斷掉與白骨渡有關的一切。可若那冊子裡不只是人名,還有銀錢、交接、欠賬和去處,他未必捨得立刻燒掉。

對這些人而言,孩子的名字不值錢。賬卻值錢。

“傳令下去。”湯應求轉身看向巡檢:“封住下游渡口和沿岸船行。天亮前離岸的輕舟,一條條查。查船上泥水,查船槳新痕,也查鞋底。凡鞋底有三枚大鐵釘者,先留人,再驗身份。再派人回縣裡,把馮錄事關於船書辦的供詞重新謄一遍。他提過的人、去過的船行、見過的筆跡,全部再查。”

巡檢快步離去。

葉知微將半份交接冊一頁一頁夾進幹紙。只剩半份。上面的編號不足以證明所有孩子去了哪裡,也無法還原每個孩子的姓名。桃七可能是阿桃,豆二可能與阿豆有關——但阿豆究竟還活著不活?女無名三又是誰?六缺、寒西是否還活著?那多出來的十西枚木牌,又對應著十西個怎樣的孩子?

這些答案本該寫在完整的冊子裡。如今,一半落在他們手中,另一半卻被書手帶進了江霧。

湯應求拿起最上面那頁交接冊。紙張溼冷,斷口參差,上面一行行編號被水暈開,像一張張正在消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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