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剛要伸手，葉知微從人群后開口：“先把紙念給她聽。”
眾人都回頭看去。
香娘子的目光穿過人群，再一次落在葉知微臉上。
這一次，葉知微沒有躲。
她仍穿著幫工的灰布短褂，臉上也抹著灶灰，可香娘子看她的眼神，己經不再像看一個送衣婦人。
“你識字？”香娘子問。
“認得幾個。”
葉知微走到何氏身邊，接過那張紙。
紙上寫的是“孤幼領回憑據”，下方卻留著大片空白。孩子姓名仍未填寫，原籍也仍寫著“無考”。
她將紙折起，遮住空白處。
“把小草的名字寫上，再寫明由生母何氏當日領回。空白全部劃去，她才能按手印。”
登記書手臉色微變。
“善會向來如此記賬。”
“那今日便寫清楚。”
“你是什麼人，敢管善會的賬？”
春杏立刻擠上來，裝作不耐煩地嚷道：“人家怕孩子再被弄錯，有什麼不對？剛才你們還把有孃的寫成孤女呢！”
周圍百姓紛紛附和。
“是該寫清楚。”
“孩子既有名字，怎麼能寫原籍無考？”
“空著那麼多地方，誰知道以後添什麼？”
善會的人不敢在眾目睽睽下強逼。
香娘子看著葉知微，忽然笑了。
“說得有理。”
她吩咐書手：“照她說的寫。”
書手只得重新取紙，寫下“何小草”三字，又註明由生母領回，將餘下空白一一劃去。
何氏這才按下手印。
小草緊緊抱著那隻藏有木牌的舊鞋，經過葉知微身邊時，仰頭看了她一眼。
葉知微輕聲問：“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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