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南劉家灣，過兩道田埂，再繞一片蘆葦塘，快腳一個多時辰。”
蘇鑑白眼神微動：“蘆葦塘？”
張貴點頭：“是，從張家莊去劉家灣，近路要經過那邊。那地方地勢低，雨後泥黑，腳一踩就陷。”
葉知微的筆停了一下。
黑泥。
蘇鑑白沒有打斷，繼續問：“她當日何時回來？”
張貴想了想：“天擦黑才到家。衣襬溼了，鞋上都是泥。我還問她是不是路上摔了，她說沒有，只是走得急。”
“回來後有何異常？”
張貴的嘴唇顫了顫。
“她整個人都變了。”
屋外有風吹過，窗紙輕輕一響。張貴像是被那聲音驚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門外，才繼續說。
“她從前膽子不算大，可也不是那樣。那天回來之後，夜裡睡不安穩，剛閤眼就驚醒。院外狗叫一聲，她就坐起來，問我是不是有人。”
“她還總看門閂。白天看，夜裡也看。院門我明明插好了，她還要披衣下床再去推一遍。”
“第二日孩子要去鄰家玩，她不讓，說外頭不太平。可我問她哪裡不太平，她又不說。”
張貴說到這裡，捂住臉。
“我只當她是回孃家累著了，或是與她孃家人拌了嘴。我怎麼就沒多問幾句......”
葉知微低聲問：“她有沒有提過誰？”
張貴搖頭。
蘇鑑白問：“有沒有提過什麼地方？”
張貴還是搖頭，頓了一下，又遲疑道：“她好像......不願提孃家路上的事。那晚我問她是不是路上遇見什麼人，她臉一下就白了，讓我別問。”
蘇鑑白問：“她說過‘那東西不能留’？”
張貴猛地抬頭。
“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是她回來後的第二晚。我半夜醒來，見燈還亮著。她坐在床邊，手裡捏著一個小布包，低頭髮呆。”
“小布包？”葉知微問。
“嗯，巴掌大，青灰色，像舊帕子縫的。她手攥得很緊。我問她拿的什麼，她嚇了一跳，立刻往身後藏。”
張貴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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