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鑑白走到橋邊，取下釘在木樁上的那支箭。
箭桿不長，比尋常長弓箭短了一截。箭頭窄而利，入木極深，尾羽修得齊整。箭桿尾部摸上去有一層細膩黏滑的蠟感。
他又看了看周明軒肩頭那支露在外面的部分，沒有貿然拔出，只俯身觀察入肉方向。
湯應求走來：“如何？”
蘇鑑白道：“弩箭。”
湯應求問：“軍中制式？”
蘇鑑白搖頭。
“不是。”
他將箭橫在掌中。
“軍中弩箭多有規制，尺寸。箭鏃。尾羽皆統一，部分用於破甲，箭頭更厚重。這支不是。”
葉知微抬頭看他。
蘇鑑白又道：“也不像獵戶。”
湯應求問：“為何？”
“獵戶箭多隨人自制，箭羽未必這樣齊。山中獵獸，箭頭常寬，或帶倒鉤，求放血留傷。這箭不為獵獸。”
他指尖點了點箭鏃。
“它為近距殺人。”
風吹過竹林，沙沙聲不絕。
蘇鑑白繼續道：“箭桿短，適合勁弩。二三十步內力道極足，過遠則不求準。窄道。車前。橋口。貨路，最適合用這種東西。”
湯應求目光落在箭桿尾部：“這是什麼？”
“油蠟。”
蘇鑑白將箭尾翻給他看。
“防潮用的。若箭只藏在屋內，不必這樣封。常走溼道。碼頭。山路。貨棧，箭才需這般養護。”
他捻了捻箭羽。
“箭羽修剪規整，箭身保養得當，不是臨時買來的兇器。是有人常年配箭。養箭。”
湯應求沉聲道：“商隊護衛？”
蘇鑑白點頭：“更像商隊護衛常用的短距勁弩箭。”
這幾個字一落，橋邊眾人都靜了片刻。
此前他們查到“趙爺”，查到趙承業，像是舊案裡一個未死乾淨的幕僚從陰溝裡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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