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林道：“商號大了，若賬不清，底下人容易生貪心。沈某不敢說沈家樣樣好，只能在規矩上多下些笨功夫。”
湯應求看著他，忽然問：
“城西亂葬崗後道，沈家的車走麼？”
沈萬林眼神沒有躲。
“走過。”
旁邊一個管事臉色輕輕變了一下，又立刻低下頭。
沈萬林似乎沒有注意，只從容道：
“後道雖偏，但通城西倉快。只是路窄，雨後泥深，近來已少走。若大人要查，沈某可令人把走過後道的車伕名冊一併送去。”
湯應求笑了一下。
“沈老爺倒是什麼都願意給。”
沈萬林也笑。
“官府查案，商戶配合，本就是分內事。”
兩人相視片刻。
誰都沒有再往下說。
粥棚前的鍋還在翻滾，米香一陣陣散開。百姓又重新排隊領粥，像方才那一瞬停滯從未發生過。
葉知微卻忽然抬了抬眼。
風從沈萬林袖側掠過，帶來一縷很淡的香氣。
不濃。
甚至不似尋常富戶身上焚香薰衣的味道。
它很輕，很雅，藏在青布衣袖裡，像是多年沾染後留下的餘味。
可葉知微聞見的那一瞬，指尖微微收緊。
這味道，她聞過。
王仵作收下的那封銀上，有這味道。
舊茶肆燒剩的紙角上，也有相近的味道。
不是脂粉香。
也不像佛堂裡常見的檀香。
更像某種用來防潮。防蟲。封紙。藏貨的香料。
沈萬林轉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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