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湯應求和蘇鑑白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塗如松眯了眯眼：“你怎麼知道是沈府的人？”
“他。他說的......”阿順結巴得更厲害，“還說是沈府管事的信。掌櫃一聽臉就變了，把我趕出去，不讓我看。我只瞧見信裡像提了‘銀子’和‘遠走’幾個字......”
“遠走？”葉知微問。
阿順用力點頭：“像是說，給掌櫃一筆銀，叫他先走，避一避風頭。”
塗如松冷笑了一聲。
“臉藏斗笠底下，話壓著嗓子，說自己是沈府人，你們就真信了？”
阿順嚇得一縮脖子：“小的不敢說真......就是掌櫃後來神色很怪。天快黑時還獨自去了後院一趟，誰也不讓跟。”
這句話，已足夠用了。
沈府管事前一章才失蹤，沈府內賬剛被盜。如今慶豐掌櫃這裡立刻冒出一封“沈府管事來信”，要麼是太巧，要麼就是有人故意借這個名頭來引人。
湯應求看著那封遺書，聲音更冷了幾分。
“借沈家的名，把人誘出來。”
“再殺了，掛上梁，留一封替沈。替趙都撇乾淨的書。”
“好一招一箭雙鵰。”
蘇鑑白補道：“不是沈萬林在滅口。”
“是有人借沈家殘影行事，藉此線索深挖沈家，順手把沈家往深裡按。”
這一判斷一齣，後院裡的局勢頓時清晰。
若真是沈萬林親自出手，未必會在遺書裡寫得如此直白，生怕官府不知“與趙爺無關”。越是強行撇，越像真正想撇清的人並不是沈萬林，而是趙承業。
他一邊追查沈萬林，一邊還記取沈家失蹤的管事名頭繼續釣人。
死一個慶豐掌櫃，能斷貨棧線，能抹去賬路中段，還能再往沈家身上抹上一層汙。手法穩健而狠辣。
蘇鑑白繼續檢視屍身和衣物。
死者外袍袖口有一縷極淡的香氣，混在貨棧陳年麻袋與舊木味裡不易察覺，細聞方辨得出——
沉棧香。又是這味道。
白龍庵。燈芯。趙系聯絡點，前頭好幾處都出現過。
更詭異的是，慶豐掌櫃的鞋底邊緣，還沾著一點發黃的泥。那泥不多，卻黏腳，幹後發灰黃，裡頭夾著很細的砂。
葉知微一看便認出——
和白龍庵山路上的泥極為相像。
她話音未落，湯應求眯起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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