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陸開門陸門下層被水吞沒之後，府衙燈火一夜未滅。
溼透的證物被一件件攤在內堂案上，葉知微守著拓片和舊卷，換了三回乾布，直到天色將白，才確定那些字沒有繼續洇開。
蘇鑑白坐在案旁，面前擺著那張從木板背面拓下來的炭字。
銀出陸門，票走鹽房。
趙記賬，陸開門。
沈接爐。
湯應求站在書架前，吩咐趙七將十年前黃州糧道舊任冊。庫門職官檔。高仁杰案收尾時的暫驗簿全都調來。
冊子搬進來時，帶著一股陳年黴氣。
趙七低聲道：“大人，糧道舊檔缺得厲害，有幾本被蟲蛀了，還有兩冊像是被人抽過頁。”
湯應求道：“缺頁也看。”
他翻開第一冊。
舊紙發黃，邊角捲起。十年前的名字一個一個落在紙上，有些人已經死了，有些人調任外地，有些人辭官後再無訊息。
蘇鑑白看著炭字上的“陸開門”，道：“若‘陸門’只是地名，不必在‘趙記賬’與‘沈接爐’之間另列一個‘陸’。”
湯應求沒有抬頭。
“所以這個‘陸’，多半是人。”
“而且此人能開官庫的門。”蘇鑑白道，“不是普通差役。”
湯應求翻到一頁，手指停住。
“黃州糧道，庫門主事。”
趙七湊近看去。
冊頁上寫著一個名字：
陸懷川。
湯應求繼續往下看。
陸懷川，黃州人氏。曾任黃州糧道庫門主事，掌查封物入庫。驗封。暫存之事。高仁杰案收尾時，曾短暫接管贓銀暫驗。案結後不久，以舊疾復發辭官，退居城東。
趙七道：“這人我聽過。陸老爺子在城東住了十年，名聲還不錯，說是清廉得很，不赴宴，不收禮，也不與商賈往來。”
湯應求合上冊頁，目光冷靜。
“清廉不清廉，見了才知道。”
蘇鑑白問：“現在去？”
湯應求道：“現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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