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銀骨邵七吐出“銀骨”兩個字後，屋中一時靜得厲害。
燈芯噼啪輕響，案上的舊賬。殘頁。封蠟。灰渣都像忽然有了重量。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卻無人立刻開口。
葉知微先打破沉默。
“銀骨是什麼？”
邵七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眼裡卻帶著一點近乎惡意的笑。
“你們不是查賬麼？”他嘶聲道，“連賬心都不知道，查什麼？”
塗如松上前一步，刀鞘壓在桌沿上，冷聲道：“少賣關子。”
邵七嗤了一聲，卻不再多說。
湯應求看了蘇鑑白一眼：“他說的這東西，未必是虛詞。”
蘇鑑白沉吟片刻，道：“賬心若真不是紙，那多半是藏在銀器裡，或者銀錠裡。”
葉知微微微皺眉：“銀錠裡怎麼藏賬？”
“先驗。”蘇鑑白道。
湯應求沒有猶豫，立刻吩咐人去請城西那位老銀匠。
天色尚未完全發白，老銀匠就被兩個捕快從被窩裡請了來。老人披著一件舊棉襖，頭髮半白，進門先眯眼看了看案上的灰渣，再看見那幾樣封存的證物，腳步就慢了下來。
他沒先問事，先問：“誰的銀子壞了？”
湯應求道：“不是壞了，是要請你驗。”
老銀匠咂了咂嘴，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邵七身上。
“這人臉色不對，像是剛從血裡撈出來的。”
“先別管他。”湯應求把幾樣東西推到案前，“陸門舊庫的銀渣，沈家銀爐的殘渣，還有碑座暗倉裡取出的舊銀暫驗票。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些門道。”
老銀匠戴上細布手套，先不碰票據，倒是用指尖捻起一點銀渣，放在鼻下聞了聞。
“火氣重，焦裡帶冷。”他低聲道，“這不是一爐裡順出來的東西。”
蘇鑑白問：“怎麼說？”
老銀匠道：“真銀燒出來，氣味是一股子柔膩的甜，摻了雜，才會發燥。你這渣裡，像是外頭一層銀皮燒塌了，裡頭還有更硬的芯沒熔盡。”
葉知微目光一動：“芯？”
老銀匠點頭。
“行裡有老法子。重鑄大錠時，若怕走樣，或要留記，會在中間先放一根芯。也有人把那芯叫骨。”
邵七聽到這句，眼神明顯變了變。
湯應求追問：“骨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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