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鑑白低頭看著白布上的銀骨。
古井旁霧氣還未散，晨光落在那截細小銀骨上，冷得像一根從死人骨縫裡抽出的針。
葉知微沒有多看，轉身讓捕快取來清水和藥囊。
“泥不能硬刮。”她道，“刻痕若在上面，刮壞了就讀不出來。”
她從藥囊裡取出少許藥末，兌入溫水。藥水泛出淡淡苦味，卻不刺鼻。她將銀骨浸入其中，用軟毛小刷一點一點刷去縫隙裡的腐泥和油汙。
老銀匠在旁看著，忍不住點頭：“這法子穩，不傷銀皮。”
洗到第三遍，銀骨表面隱約顯出幾道極淺的紋。
葉知微抬頭看蘇鑑白。
“有字。”
蘇鑑白讓人取來一盞油燈。
他把銀骨置於燈煙上方，極輕地燻了一層。黑煙附在銀骨表面，凹下去的刻痕顏色更深。他再用一張極薄的紙覆上去，以指腹緩緩壓過。
第一次揭起，紙上只浮出幾個殘筆。
陸......
鹽......
沈......
趙......
湯應求眼神一凜。
蘇鑑白沒有急，又換了角度，重新燻過一次。
葉知微屏住呼吸。
第二次薄紙揭起時，細小的字跡終於完整浮了出來。
陸三。
鹽七。
沈爐二。
趙記。
四組字，極細，極冷，卻比任何口供都重。
湯應求接過拓紙，看了許久。
“陸三。”他緩緩道，“陸門第三爐。”
蘇鑑白點頭：“可對陸門下層暗賬和舊銀暫驗總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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