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井泥藏骨天剛亮，霧還貼在巷口。
古井邊的石沿溼冷，青苔被前幾次打撈磨掉了幾塊，露出灰白的舊石。井口旁的泥地被踩得發硬，繩痕。鞋印。木桶拖過的淺溝交錯在一起，像一張早已被翻爛的舊紙。
可誰也沒想到，這張舊紙底下，還壓著最後一行字。
蘇鑑白站在井邊，低頭看著黑沉沉的井口。
這是他們第三次回來。
第一次，從這裡撈出了劉氏的屍。
第二次，在這裡找過繩痕。水痕。泥痕，試圖還原她被害的過程。
而這一次，他們不是來找屍，也不是來找兇器。
他們來找一截銀骨。
湯應求帶了人封住巷口，趙七領著捕快守住四面，不許閒雜人靠近。老銀匠披著昨夜那件舊棉襖，蹲在井邊，手裡提著一隻小木盒，盒裡放著細鑷。小銼。銅針和一塊乾淨白布。
塗如松看了一眼井底，皺眉道：“前兩回都撈過，這泥都翻成這樣了，真還能藏東西？”
蘇鑑白道：“前兩次，我們問的是水，問的是屍。”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向井底深處。
“這一次，問泥。”
葉知微站在他旁邊，臉色比晨霧還淡。
沈萬林寫下的“井泥”二字仍在她眼前晃。
劉氏那枚，不在屍上。
在井泥。
湯應求沉聲問：“若銀骨真隨劉氏入井，可能落在哪裡？”
蘇鑑白沒有立刻答。
他繞著井口走了半圈，俯身看井沿，指腹在一處舊磨痕上停住。那裡曾是打撈屍體時繩索壓過的位置，石沿邊緣有細微缺口。
“劉氏被投井時，身上若藏著銀骨，兇手搜身未必搜盡。”蘇鑑白道，“銀骨太細，可以藏的地方很多。”
他伸手比了比。
“衣縫裡，髮髻中，鞋底夾層，甚至油布包散開後直接沉入井底。紙會泡爛，佈會腐，銀卻會沉。”
塗如松道：“前兩次打撈為什麼沒見？”
“因為我們不知道要找什麼。”蘇鑑白道，“撈屍時重在屍身，複查時重在繩索和水痕。像銀骨這等細小重物，一旦被井泥裹住，網兜。竹篦都帶不出來。”
老銀匠點頭：“這話不錯。細銀入泥，比石子還難尋。泥一裹，眼睛看不出，手摸也像根爛枝。”
葉知微忽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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