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猛地捂住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乎不像人的嗚咽。
葉知微握筆的手也微微發涼。
但她沒有停。
她寫：
七號骨組，肋骨區域性異常受壓，非單純水磨。疑死前或近死時胸腹受迫，原因待驗。
蘇鑑白又轉向一處腕部骨段。
那裡骨面壓痕旁的泥裡，粘著一絲極細的纖維。太細了，若不細看，只會當成蘆根鬚或爛草絲。
他用竹鑷輕輕夾起。
葉知微湊近：“師父，這是繩嗎？”
蘇鑑白看著那縷細纖，搖頭。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草繩。麻絲。衣物殘線。蘆根細須，都有可能。”
他說著，將纖維放入小紙包。
“先封，回去洗驗。”
葉知微立刻取出紙包，在外寫下：
一號腕部壓痕旁泥中取細纖一縷，待驗。
她寫完，又回看前面的記錄。
一號，腕部橫痕。
四號，踝上橫痕。
七號，肋骨受壓。
九號，疑腕部淺痕。
她越看，越覺得冷意從背脊慢慢爬上來。
這些痕跡若只在一處，或許還能說是江水。石頭。爛繩。巧合。
可它們並不是一處。
葉知微翻著簡冊，聲音有些發緊：“師父，一號。四號。九號......都有相近的橫痕。”
蘇鑑白看向她：“相近在哪裡？”
葉知微壓著心裡的慌亂，逐字道：“多在腕。踝附近。寬窄相仿，方向也近。七號雖不是橫痕，卻另有胸腹受壓。”
蘇鑑白點頭。
“記入總斷。不寫死因，只寫——疑有束縛或壓迫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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