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清賬驚堂木落下之後，明鏡堂裡靜得像被刀削過。
“審。”
湯應求那一個字還壓在堂上，堂右舊吏席已經有人撐不住了。
趙承業被兩名衙役按在堂中，雙手反剪，灰袍袖口被扯亂了一截。可他臉上仍有笑意，彷彿方才那枚真銀骨裡剖出的“趙承業執筆”，釘住的不是他，而是這滿堂舊人。
他緩緩轉頭，看向舊吏席。
“陸門的門，不是我開的。”
舊吏席中，一名瘦削老吏喉結滾了一下。
“鹽引的票，不是我批的。”
又一人低下頭，指節攥得發白。
“官封的蠟，不是我蓋的。”
最末一名老吏手邊茶盞輕輕一晃，杯中殘茶灑出一線，落在青磚上，像一滴渾濁的血。
堂外百姓被衙役攔在府門之外，可那一雙雙眼睛都伸了進來。
他們方才親眼聽見銀骨內層暗刻。
趙承業執筆。
如今又親眼看見舊吏席人人色變。
這案子，不止一個趙承業。
湯應求目光掃過舊吏席，沉聲道：“曹慎行。”
舊吏席中，那名瘦削老吏猛地一顫。
他約莫五十上下，眉骨突出，臉色灰黃，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吏服。被點到名字時，他竟半晌沒能站起來。
趙七上前一步，冷聲道：“曹慎行，上堂。”
曹慎行扶著椅背起身，雙膝已經軟了。
他走到堂中，剛跪下，額頭便磕在地上。
“草民......曹慎行，叩見大人。”
湯應求翻開案上舊冊。
“曹慎行，十年前任黃州糧道副庫書，曾經手高仁杰案查封銀物入庫副冊。”
曹慎行額頭貼地，聲音發顫：“是。”
“高仁杰案查封銀物，入明庫幾爐？”
曹慎行肩膀明顯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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