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三短一長。尾梁白鷺印。木箱。木牌。活釦斷繩。接應船。”
她看著那些編號，聲音低了下去。
“到這裡，他們不再叫名字。”
“只對號。”
葉知微把船單殘頁展開。
上面寫著藥材。舊布。燈油。糧袋。
“船上以貨單遮掩。賬上是藥材。舊布。燈油。雜料，小桶。藥箱。實際可能是孩子。木箱。舊衣。捆繩。編號牌。”
她再把邱老七供詞放到後面。
“活著的，繼續往下送。”
“船幫，礦場，作坊，碼頭，富戶後宅，戲班，花船，暗院，養子養女，更下游的接駁點。”
她看向“須急尋”冊。
“這些名字，不能等到變成骨頭再認。”
沒有人說話。
葉知微又把江灘骨證圖推到船路後面。
“死了的，就退水。”
她沒有說“拋江”。
可所有人都知道退水是什麼意思。
江灘上那些童骨，縛痕，藥痕，水流方向，舊渡口，全在這兩個字裡落了地。
蘇鑑白看著那張骨證圖，輕聲重複：“江灘上的骨，是沒熬過船路的孩子。”
最後，葉知微把災冊孤幼頁放到最末。
“名字再被寫進災冊，或內部賬。”
“活著的改名。死了的銷名。沒入戶冊的，就寫成孤幼。已經帶走的，也能寫成已安置。”
她看向那幾行“新增孤幼”。
“他們被賣走的是人。”
“被留下來領錢的是名。”
葉知微一字一句道：“到最後，人不見了，名也不屬於他們了。”
案房裡靜得只剩燈芯燃燒的輕響。
她看著從左到右排開的證據，終於說出那句壓在心底許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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