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他怎麼樣？”蘇硯秋問道。
“太周全了，”陸昭野說，“合同、登記、聯絡方式，一樣不缺。”
“是啊，”蘇硯秋皺著眉，“合同是真的，登記也有，他甚至還願意留下聯絡方式。”
陸昭野望著校門的方向，那輛車己經開走了，路面上只留下兩道淺淺的胎印，沒有再多說什麼。
蘇硯秋沒有接話，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紙，指尖摩挲著合同的邊緣。
就在這時，連廊那邊傳來了腳步聲，林疏影從西側教學樓走了出來，低著頭，手裡攥著一張揉皺的紙，好像是剛從心理諮詢室出來，她走得很慢，肩膀微微塌著，就像揹著什麼沉重的東西一樣。
幾乎是同時，周明輝在保安的引導下，從另一側經過連廊，兩個人在拐角處相遇了。
周明輝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林疏影一眼，時間極短，隨即微微點了點頭，動作輕得幾乎讓人看不出來，然後就繼續往前走了。
林疏影沒有抬頭，她甚至沒有察覺到有人經過，徑首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陸昭野看見了那個停頓。他只來得及看見周明輝的側臉——金絲眼鏡的反光遮住了眼睛，那半秒鐘的靜止太明顯了，不像是偶然發生的。他轉頭想問蘇硯秋有沒有注意到，卻發現她正低頭看著手機，眉頭緊鎖著。
“怎麼了？”他問道。
“專案組剛回訊息，”她把聲音壓低，“江敘白的硬碟恢復了部分資料，裡面有一段影片，時間戳顯示是案發當晚十點二十三分。”
陸昭野的心頭一緊，連忙問：“內容是什麼？”
“還沒有解碼，但他們說，拍攝地點……可能是器材室外面的通道。”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如果江敘白真的在那個時候出現在現場，那麼他之前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假的。
“他為什麼要藏起來？”蘇硯秋喃喃自語，“如果是清白的，為什麼不把影片交出來？”
“也許他不能交，”陸昭野盯著她，“就像我父親當年一樣，有些證據一旦交出去，人就先保不住了。”
“可我們現在不是一個人在調查，”她抬起眼，“程式正在運轉，如果我們連它都不信，那還能信什麼呢。”
陸昭野沒有回答，他回頭望了一眼連廊，那裡空蕩蕩的，風把一張廢紙吹得貼在了牆角，剛才周明輝站過的地方，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問道：“林疏影和周明輝有過交集嗎？”
“沒聽說過，”蘇硯秋搖了搖頭，“她爸爸是普通職工，早年病退了，和輝遠體育沒有關係，她和張誠的關係……也沒有公開過。”
“可他剛才對她點頭了。”
“也許只是出於禮節，”蘇硯秋合上檔案，“你也看到了，他對誰都很客氣，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讓人放鬆警惕。”
陸昭野沒有再說話，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掌心還殘留著按鍵的觸感，尾號089的車己經消失在街口，但他知道，那條資訊己經發出去了，正朝著某個節點移動。
蘇硯秋看了看錶，“我得去一趟分局，跟進一下江敘白材料的進展，你呢？”
“我去一趟技術科，”他說，“看看能不能從那輛車上挖出點東西來，就算查不到人，至少能知道它去過哪裡。”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陸昭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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