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野結束通話電話，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走廊的頂燈閃了一下，他抬頭看了一眼電閘箱，沒有再理會，蘇硯秋從行政樓的後門繞了進來，手裡捏著一疊列印紙，風衣的肩頭溼了一片。
“查到了，”她把聲音壓得很低，“白玫瑰是在案發前一天下午送進擊劍隊辦公室的，簽收人是值班老師。”
陸昭野接過那張單子，寄件資訊欄寫著“匿名”，但支付日誌顯示交易是透過公共WiFi完成的，IP地址的歸屬地是江敘白辦公樓斜對面的“晨光咖啡館”。
“他經常去那兒，”陸昭野說。
“我知道，”蘇硯秋翻出手機相簿裡的一張舊照片，照片裡江敘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一杯黑咖啡，窗外是體院東側的圍牆，“王驍死後我調取過江敘白的消費記錄，他每週三下午都會去一次，而且是固定的座位。”
陸昭野盯著那張照片，時間戳顯示是去年十一月六日，週三。
“付款賬戶？”他問道。
“輝遠體育公益發展基金會，”蘇硯秋遞上另一份檔案，“轉賬八百八十元，附言是‘賽事慰問禮品’，金額、用途都和高檔花束的標準對得上。”
陸昭野的手指在紙上劃過那個名字，“輝遠……是周明輝的公司嗎？”
“是旗下的基金會，名義上是做青少年體育扶持的，”蘇硯秋點了點頭，“但這筆支出沒有公開備案，也不是常規專案撥款，更像是在私人指令下進行的單筆操作。”
兩人站在樓梯拐角，燈光顯得有些昏黃，陸昭野把紙摺好塞進內袋，轉身往西側的資料分析室走去，蘇硯秋跟在了後面。
“問題來了，”她在桌前坐下，開啟筆記型電腦，“如果真的是江敘白買的話，他為什麼要用公共網路？他自己的辦公室就有專線，甚至可以首接用現金支付，根本沒必要留下可追溯的痕跡。”
“除非他想讓人查到，”陸昭野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高燼能夠遠端刪除監控，偽造一個IP對他來說應該不難，這可能是故意留下的線索，目的是把我們往江敘白身上引。”
蘇硯秋敲擊鍵盤，調出校園地圖，晨光咖啡館的位置被用紅點標記了出來，距離江敘白的辦公室步行不到三分鐘，“可如果這是誤導，為什麼要選這個地方？距離太近了，反而顯得很刻意，王驍臨死前聽到的對話，周明輝在指揮高燼做事，地點就在北區訓練場附近，那個時候高燼還沒有徹底叛變。”
“所以你覺得很矛盾。”
“不是懷疑，而是感覺不對勁，”她用指尖點著螢幕，“一個技術執行者，有能力操控系統，卻偏偏要用最笨的方式栽贓別人？而且還是往一個己經引起我們注意的人身上推？這不太像高燼的風格。”
陸昭野沉默了幾秒鐘，他想起了王驍臨死前在他掌心劃下的那個“7”字，也想起了趙懷山護膝上的編號B7，這些數字像釘子一樣紮在他的記憶裡，拔不出來。
“也許他就是要讓我們覺得不對勁，”他說，“他知道我們會懷疑江敘白，也知道我們遲早會發現IP有問題，所以他提前布好了局，讓我們一邊懷疑，一邊還是會往那個方向去查。”
蘇硯秋抬起眼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他算準了我們的判斷。”
“不止是這樣，”陸昭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他知道我們不會輕易放過江敘白，哪怕看出這是偽造的，我們也會先確認這個人有沒有問題，等我們回頭再去查基金會的時候，他早己經把路封死了。”
筆尖頓在白板上，畫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線。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蘇硯秋合上電腦，“暫停調查江敘白嗎？”
“不，”陸昭野轉身面對她，“繼續盯著，就算這是個陷阱，我們也得走完這一步，只有走進去，才知道他在防備什麼。”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夏知遙探進頭來，手裡抱著一摞掃描件。
“你們要的花店原始收據，電子版剛剛轉過去了，”她走進來，把檔案放在桌上，“老闆說當時是掃碼支付，因為比較忙，沒有留意是誰點的單。”
蘇硯秋抽出幾張收據翻看，大多是零散的票據，印著不同的商戶名稱，最後一張的邊緣有些模糊，但公章清晰可見，是“輝遠體育公益發展基金會”。
她正準備放下，夏知遙忽然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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