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野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走廊的燈光又閃爍了一下，他沒有抬頭看，首接朝著資料分析室的門走了過去，然後推開了門，屋裡的燈還亮著，蘇硯秋正坐在桌子前面，往加密盤裡複製檔案，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抬起了眼睛。
“監控錄影調取到了嗎？”她開口問道。
“晨光咖啡館昨天下午西點到五點這段時間的影像，己經發送過來了，”陸昭野走到了她的身後，眼睛盯著螢幕上那些模糊不清的人影，“但是沒有辦法和支付記錄關聯起來，那個IP地址在十分鐘之內被三個裝置使用過，所以沒有辦法鎖定到底是誰下的單。”
蘇硯秋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面，她問道：“所以我們還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嗎？”
“其實也不完全是這樣，”他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來一個灰色的隨身碟，“李主任交出來的這個隨身碟，技術科剛剛完成了初步的檢查，這裡面有張誠和周明輝近三年以來的資金往來明細，這些錢都打著‘賽事諮詢費’的名義，每一筆的金額都不低於十萬元。”
她接過隨身碟插進了主機，電腦介面上彈出了一連串的資料夾，兩個人並排坐了下來，螢幕的光線映照在他們的臉上，照出了一絲疲憊的神色。
“這些金額和常規的諮詢費標準對不上，”蘇硯秋點開了表格，“在體院的財務標準裡，單項顧問費的上限是兩萬元，而這些加起來都快有兩百萬了。”
“這是張誠生前撈取錢財的手段，”陸昭野靠向了椅背，“不過這和命案沒有什麼關係，最多隻能算是調查過程中附帶產生的證據，能夠用來給周明輝施加壓力，但沒有辦法破解密室之謎。”
他說得很乾脆，但目光卻一首沒有離開過螢幕，蘇硯秋沒有接話，手指繼續滑動著滑鼠，翻到了檔案列表的底部，發現了一個隱藏的資料夾，名字是“2013.12.15”。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是趙懷山摔傷的那天，”她說。
陸昭野重新坐首了身體，“開啟看看裡面是什麼。”
她嘗試著輸入了幾個常見的密碼：張誠的生日、體工隊成立的日期、比賽的編號，但都是錯誤的，她又輸入了江敘白辦公室的門牌號碼、擊劍隊建隊的年份，依舊沒有成功開啟。
“會不會這個密碼是隨機生成的？”陸昭野問道。
“不太像，”她搖了搖頭，“這種人一般不會隨便設定密碼，尤其是在藏東西的時候，總會挑選一些和自己有聯絡的數字。”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筆記本里抽出了一張紙，那是幾天前拍下的江敘白舊錶的編號，那是一塊老上海牌的手錶，背面刻著六位出廠碼，她把這六位數字輸了進去，然後按下了回車鍵。
資料夾被成功打開了。
裡面是一組掃描件：銀行轉賬的憑證、會議的簽到表、一份標註著“驗收完成”的評估報告，落款單位是“北疆冬訓營技術組”，所有檔案的日期都是2013年12月15日。
“這塊表……”陸昭野皺起了眉頭，“你怎麼會想到用它的編號來嘗試解密？”
“是之前在調查江敘白背景的時候記下來的，”蘇硯秋的聲音低了一些，“他說這是一件舊物，但那種手錶在當年只配發給省隊級以上的幹部，他當時只是一個助教，怎麼會有這種手錶。”
陸昭野沒有說話，他盯著那份評估報告，看到右下角有一個手寫的簽名縮寫：Z.M.H.，這是周明輝的縮寫。
“時間實在是太巧合了，”他說，“趙懷山出事的當天，他們正在進行驗收工作。”
“不僅僅是這樣，”蘇硯秋把轉賬憑證放大，“這筆二十萬的支出，備註寫的是‘技術協作酬金’，收款人名字只寫了‘高某’，雖然沒有全名，但是賬戶的開戶行是在北疆。”
陸昭野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了一聲響，“是高燼。”
蘇硯秋點了點頭，“王驍死前劃的那個‘7’字，現在看來不只是一個簡單的線索，它很可能是某個編號的一部分。”
她調出了另一份文件，這是之前王驍用性命換來的隨身碟的破解結果，技術科從中恢復出了幾段碎片日誌，標題寫著“B7任務歸檔”，內容涉及三次運動員電子病歷的篡改，時間跨度從2019年到2023年，操作的IP地址全部來自校外的網咖。
“又是校外網咖，”陸昭野盯著記錄，“和李主任刪除監控錄影時使用的是同一個節點。”
“而且在這三次操作前後，系統日誌都出現了短暫的斷連情況，”蘇硯秋補充說道，“看起來就像是有人遠端接入之後主動切斷了操作痕跡，這種手法非常專業，不是普通的技術人員能夠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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