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冰場證詞11月27日晚7時，江城警署。
走廊的燈光閃爍，將趙懷山等待的身影切割成明滅的片段。他坐在問訊室外的長椅上，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地面瓷磚的接縫線。深灰色夾克的袖口磨得發白，領子豎起，遮住了半邊下頜。從體院出來時天還亮著，現在外面已經黑透了，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照在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輪廓。
門開了，辦案民警探出頭來說：“趙老師，請進。“
他站起身，沒有說話，跟著民警走了進去，房間不大，裡面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立著錄音裝置，桌子對面坐著兩個警官，一個相對年輕些的負責記錄，另一個年紀稍大，眼神很沉穩，手裡捏著一支筆，在本子上輕輕敲著。
“請坐！“主審警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趙懷山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
“之前已經問過你案發當晚的行蹤了，你說當時在冰場外散步，因為情緒不太好，所以沒有進到場館裡，今天請你來，是想補充詢問幾個細節，“主審警員翻開檔案說，“你說你看見一個人從擊劍館方向走過來，能再詳細描述一遍當時的情況嗎？“
趙懷山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大概是晚上九點鐘左右，我繞到冰場東側，靠近圍牆的那條小路，那裡的燈光比較暗，但還是能看清人的影子，那個人走得不快，低著頭，穿著一件深色的連帽外套，帽子拉得很低。“
“能分辨出性別嗎？“
“看不出來，身形偏瘦，肩膀比較窄，走路的姿勢......有點像林疏影。“
“只是像而已嗎？“
“我沒有看清臉，她，或者說那個人，走到拐角處就朝著行政樓的方向去了，我沒有跟上去，也沒有喊她。“
記錄員抬起頭問：“你當時離那個人有多遠？“
“大概二十米左右吧，冰場那天晚上特別安靜，就連風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我本來想進去滑一圈的，結果發現值班的老李不在崗亭裡，換成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陌生的面孔？怎麼個陌生法？“
“看起來三十歲上下，戴著口罩，一直在低頭玩手機，我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他一次都沒有抬頭巡視過場地。”
主審警員翻了一頁檔案說：“我們查了排班表，原定值班的老李下午交了病假條，說是胃疼，然後臨時調了張偉來代班，登記的資訊都在系統裡。”
趙懷山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開口問道：“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主審的那位警官從抽屜裡抽出了一張已經列印好的紙，把它朝著趙懷山推了過去，說道：“你仔細看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所說的那個人。”
趙懷山伸出手接過了那張紙，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紙上的照片上面，那張照片的影像十分模糊，而且還是背光拍攝的，所以只能勉強看出來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頭上戴著一頂帽子，身體側著對著鏡頭，這個樣子確實和他當晚看到的那個代班人員有幾分相似，然而，趙懷山越往照片上看，心裡卻越發感到沉重起來。
“照片上這個人，是不是你當時看到的那個人？”主審警員看著趙懷山問道。
“他穿的衣服和我看到的一樣，站姿也很相像，但我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趙懷山回答道。
“你剛才曾經說過，你所看到的那個可疑人影，也是穿著一件深色的連帽外套，是不是這樣？”警官又問。
“是的。”趙懷山點頭應道。
“那麼那個人的身高和體型又是怎樣的？”
趙懷山停頓了一小會兒，然後回答：“和照片上這個人差不多，肩膀比較寬，個子不算高。”
“這麼說的話，不管是你看到的那個離開擊劍館的人，還是照片上這個代班的保安，他們的外形特徵都高度吻合，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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