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進行。”她點了點頭，“八點半開始熱身，名單你發到群裡了嗎？”
“剛剛發過去。”
“好的，我去準備護具。”
她走進準備間，開啟金屬櫃子，開始清點面罩和訓練服，她的動作非常熟練，節奏也很穩定，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然而，當她拿起一件深灰色的舊隊服時，手指卻停頓了一瞬間。
那件衣服左臂的位置有一道細小的裂痕，縫補的針腳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像是匆忙之中縫補過的痕跡。
她放下了這件舊隊服，換了一件新的放進了籃子裡。
十分鐘之後，第一組的學生陸續到達了訓練場地，有的學生跟她打招呼，她點頭回應，語氣和平常一樣，一個女生問她昨天為什麼走得那麼晚，她只是簡單地說“收拾舊檔案，有點耽誤時間了”。
沒有人察覺到有什麼異樣。
一直到上午十點，警員再次來到了擊劍館，找值班的管理員調取昨晚的出入登記記錄，管理員翻找了很長時間，指著其中一條記錄說道：“林助教昨天晚上九點零七分刷過門禁卡，進出了兩次，最後一次是九點十八分的時候出去的。”
警員記下了這個時間，又問道：“她有沒有登記具體的事由？”
“這種日常巡查一般是不填寫事由的。”
“她平時也這麼晚離開嗎？”
“不算特別晚，但也不算特別早，她一向都很認真負責。”
警員合上了記錄本，站在門口朝訓練場望了一眼，林疏影正在指導學生們做基礎步伐的訓練，她的動作標準規範，講解也非常細緻，神情專注得就好像訓練課之外的事情都和她沒有關係一樣。
不過他注意到，她右手的手套一直沒有摘下來，即便是在示範動作的時候也戴著。
回到臨時駐點之後，他在報告裡寫下了一行備註：“證人林疏影提供了關鍵的時間節點，間接支援了趙懷山不在場的陳述；但她本人在同一時段多次出入場館，並且無法提供有效的佐證，建議持續關注她的行為軌跡。”
中午十二點，訓練結束了，學生們陸續離開了訓練場，林疏影獨自留了下來整理器械，江敘白從辦公室裡出來，在連廊的地方等著她。
她走過來的時候，他遞給了她一瓶水。
“謝謝！”她接了過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你還好嗎？”
她點了點頭，回答說：“沒事。”
“他們應該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吧？”
“只要我沒有撒謊，就不算是麻煩。”
江敘白看著她，問道：“你真的只是碰巧看見他的嗎？”
她抬起眼睛，反問他：“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把自己也搭進去嗎？”
“你不是那種人。”他說，“可是你現在的處境，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林疏影露出了一個笑容，笑容很淺，幾乎看不出弧度，“我知道情況複雜，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說出來，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困境。”
她把空的水瓶捏扁，扔進了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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