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監控疑雲次日午後兩點，陸昭野以協助調查名義進入技術科。褲兜裡的手機第三次震動起來，顯示著林曜的名字來電，二十分鐘前已經有一個未接。陸昭野站在體院行政樓西側的臺階上，風吹來鐵柵欄的鏽味。他沒回撥，把手機塞回兜裡，輕輕推開了技術科那扇玻璃門。
技術科內，蘇硯秋已經提前到了。當陸昭野走進來的時候，蘇硯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他們告訴我，現在只能夠檢視副本。”
她此刻正坐在靠窗的那張摺疊椅上，手裡捏著一張列印出來的紙，紙張的邊緣處能看到被手指反覆摺疊後留下的細密摺痕。坐在她對面的技術員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敲擊鍵盤，顯示器的藍光映照在他的鏡片上。
“你過來了啊。”技術員開口道。
“嗯。”陸昭野應了一聲，邁步走過去，站在了蘇硯秋的身後，此刻，螢幕上顯示的是器材室走廊的監控畫面，那是黑白的影像，在畫面的右下角，還嵌著時間碼：21：10：45，畫面先是靜止了幾秒，之後又開始緩緩流動起來，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從畫面左側經過，看背影身形瘦長，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
“這是案發當晚的監控情況嗎？”他向蘇硯秋問道。
“監控是從二十一點整的時候開始記錄的，”蘇硯秋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紙遞向他，“我拜託了我媽媽以前在報社工作時認識的陳姐，陳姐她認識一位在政法系統兼職的法務顧問，透過這層關係，我才拿到了調閱監控的許可，不過，他們只允許檢視經過處理的副本，說是原始資料已經歸檔儲存起來了。”
陸昭野接過那張紙，發現是監控時段的匯出清單，他掃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了清單中間的一行上——21：15：30這個時間點出現了兩次。
他皺起了眉頭，疑惑地問：“這個時間點重複了。”
“我也注意到這個問題了。”蘇硯秋點頭道，“第一次是正常推進的畫面，第二次則出現在二十一分鐘之後，這中間的間隔邏輯明顯是不對的，而且......”她伸手指了指螢幕，提醒道，“你看一下頂燈投射下來的影子。”
就在這時，那位技術員轉過頭來，解釋說：“這些監控都是按照標準流程匯出的，畫質已經進行過壓縮處理，所以出現光影偏移是很正常的現象。”
“能把畫面放大一些嗎？”陸昭野的視線一直盯著螢幕，沒有看向技術員，直接開口問道。
技術員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點選了放大工具，畫面被逐漸拉近，走廊頂燈的陰影清晰地落在了牆磚的接縫處，第一次出現21：15：30這個時間點時，影子偏向右側的第七塊磚；而第二次出現該時間點時，影子卻向左偏移了大約半寸的距離。
“光源的角度發生變化了。”陸昭野肯定地說道。
技術員搖頭：“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那盞燈是固定在支架上的，並且二十四小時都處於通電狀態，根本不存在自動調節的功能。”
“如果不是燈的問題，那就說明這段影片是被拼接起來的。”蘇硯秋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然而她的指尖卻在紙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有人把另一段錄影剪輯之後穿插了進來，替換掉了原本的時段。”
房間裡陷入了幾秒鐘的安靜，技術員沒有再進行反駁，只是重新調出了時間軸，拖動進度條仔細檢視，果然，在21：16：00之後，畫面的幀率出現了輕微的波動，這種波動持續了三秒鐘，看起來就像是載入時出現的延遲一樣。
陸昭野從隨身帶著的包裡掏出筆記本，翻到了父親留下的那幾頁手寫記錄，其中有一頁上寫著：“時間錯位識別法：在自然光照的條件下，同一個空間內物體投影角度每分鐘的變化不會超過零點二度，如果出現跳躍式的偏移情況，那麼這段畫面必定是經過非連續拍攝或者人為編輯的。“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指著那段話對技術員說：“這是我爸當年調查比賽黑幕時使用過的方法，如果這段監控是真實的，那麼投影角度是不可能偏移七度的。”
技術員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鼻樑，然後問道：“你們究竟想要調查什麼？”
“原始的備份還存在嗎？”陸昭野問道。
“理論上來說，原始備份應該還在雲端伺服器裡，但是系統日誌顯示，在案發後的兩個小時，原始檔案已經被手動清除了，”技術員回答道。
“是誰進行的操作？”
“登入的賬號是李主任的，至於IP地址嘛......”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是城南網咖，具體位置在紅星路那家。”
蘇硯秋和陸昭野相互對視了一眼，李主任在供述的時候提到過刪除監控這件事，但並沒有說具體的時間和操作方式，現在，證據鏈算是閉合了，他確實動手刪除了監控，而且採用的是遠端操作的方式。
“我能不能申請進行復核？”陸昭野說，“夜間的時候系統負載比較低，也許可以嘗試恢復一些殘留的資料包。”
技術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按照規定，非辦案單位是不能介入原始系統的。”
“但是李主任的行為本身就已經是案件的一部分了。”陸昭野語氣平靜，“要是副本是真實可靠的，那為什麼不敢開放進行比對？你們是在害怕發現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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