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走進體院東門,晨光照在身上,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朝冰球場走去。
冰球場上已經有運動員在進行訓練了,冰刀的滑行聲與球杆之間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熱鬧的景象,林曜走到場邊,開始換上護具,當頭盔扣在頭上的那一刻,他習慣性地朝著觀眾席的角落裡看了一眼。
觀眾席的角落裡,夏知遙就在那裡。
她穿著深藍色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手裡揮動著一副舊手套,那正是林曜去年不小心落下的,看到林曜望過來,她用力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了笑容,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笑容彷彿將林曜昨夜在警署說過的每一個字都穩穩地接住了。
林曜低頭繫鞋帶,手指頓了一下。他想起張誠最後那句話——“你要是在賽場上敢真打,就是替我說話。”那不是威脅,是託付。而他說出口的那些話,也不是求饒,是回應。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滑的不是別人安排好的路線,是他自己的節奏。
訓練結束得比往常早。林曜摘下頭盔走到場邊,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夏知遙遞來一瓶水,林曜接過,沒喝,反而站在原地,聲音有點啞:“我一直沒說......但每次站上冰場,我都會先找觀眾席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你不在,我就假裝那個位置有人。你在,我才能確定我不是一個人在滑。”
她愣住,手指捏著書包帶子沒動。
“現在我想明白了。”林曜抬頭看著她,“我不想再躲了,也不想再假裝了。”
風吹亂了她的劉海,她沒去撥,只是盯著林曜。
“我喜歡你。”林曜說完,喉嚨發緊,“我們在一起吧。”
她沒立刻答應,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仰頭看他。幾秒後,嘴角慢慢揚起來,輕輕點頭。林曜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但她沒鬆開。
兩人沿著場邊慢慢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路過器材室門口時,夏知遙忽然停下:“我得回去拿錄音筆,剛才廣播站臨時加了播報任務。”
“我陪你。”
“不用,你剛練完,回去衝個澡。我很快。”她笑了笑,轉身跑進樓道。
林曜站在原地看了會兒她的背影,才騎上車往宿舍方向去。剛拐過教學樓,手機響了。是夏知遙發來的訊息:“拿到了,馬上回。”
林曜回了個“好”字,正要鎖車,又一條訊息彈出來:“等我一下,書包好像被人動過。”
林曜皺眉,立刻撥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夏知遙從廣播站出來後沒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自習樓旁的小列印店,想把昨天錄的播音稿備份。出來時天已擦黑,她把書包甩上肩,手指無意間碰到了夾層內側——那裡多了一張紙。
她抽出來,是一張對摺的白紙,開啟後,中間印著一個黑色徽標,是輝遠體育的縮寫字母疊在火炬圖案上。
她呼吸瞬間停滯,趕忙掏出手機,準備給陸昭野打電話。指尖剛觸碰到號碼,餘光便瞥見右側巷口有個人影快速閃過。
她加快腳步,轉入連線教學區與女生宿舍的小巷。兩邊是灰磚圍牆和廢棄的腳踏車棚,路燈年久失修,中間一段完全沒亮。
她低著頭向前走,這時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那腳步聲不快,卻一直跟在她後面。
她停下腳步,那腳步聲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她猛地回過頭,看到一個人站在距離她大概三米遠的地方,那人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臉隱藏在帽簷的陰影之中,“這事兒你別摻和,”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上去像是經過刻意偽裝的。
夏知遙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靠在了牆上,“你們是誰?這可是屬於恐嚇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