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清楚另一件事，只要司法程式啟動了，哪怕過程很慢，哪怕會繞路，它終究會一直往前走。
“我不會退，”他說道。
負責人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離開分局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了，陽光照在水泥地上，反射著白光，蘇硯秋走在陸昭野的身邊，兩人誰都沒有提起隨身碟的事情。
“你還記得昨晚在天台上說的話嗎？”她忽然問道。
“哪一句。”
“你說，你害怕，但你更怕什麼都不做。”
陸昭野停下了腳步，他看著她，看見她眼底有一點紅，好像是沒有睡好，又好像是哭過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記得，”他說道。
她從內衣口袋裡掏出那個銅質護身符，放在掌心遞給他：“還給你。”
“不用，”他握住她的手，把護身符重新按了回去，“它現在是你的一部分了。”
她用雙手輕輕護住護身符，將它貼在胸口。
回到體院，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擊劍隊訓練的聲音從館內傳出來，冰球場方向傳來了冰刀滑行的摩擦聲，廣播站的窗戶開著，風吹動著窗簾，陸昭野注意到，蘇硯秋裝置箱的鎖釦有點歪，像是被人強行開啟又合上過。他記下了這個細節，沒有當場說出來。
他沒有說話。
從分局回來簡單吃了午飯後，下午三點鐘，他去了圖書館，找了一臺無人使用的公共電腦，登入匿名賬戶，將密道照片。平面圖副本。音訊摘要加密後存入隱藏資料夾，設定了雙重密碼，一個密碼是父親筆記的頁碼，另一個是母親生日的前兩位數字。
蘇硯秋則把錄音筆交給了校刊主編，放進了編輯部的保險櫃裡，她說：“把它放在這裡，鑰匙我會貼身帶著。”
晚上七點鐘，他們在食堂碰頭，打了兩個素菜，一碗米飯，沒有人說話，兩人都吃得很慢。
“從明天開始，每天這個時候見一面，”陸昭野說道，“就算不見面也得打個電話。”
“好，”她說道，“我會發暗號，‘天氣正常’就表示沒事，‘可能下雨’就表示有情況。”
他點了點頭。
飯後分開的時候，他在宿舍樓下站了幾秒鐘，抬頭望向擊劍館，館內的燈亮著，玻璃映出模糊的人影在來回移動，他知道，那些動作不再是單純的訓練了，每一劍刺出，都像是在回應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他回到宿舍沒有開燈，手指反覆摩挲著“不退”二字影印件的邊緣。
他把紙摺好，塞回了內袋。
第二天上午，警方通知他們，李主任已經被列入證人保護程式，暫時進行安置，同時，技術科正在嘗試恢復隨身碟的資料，不排除是人為破壞的可能。
當天下午，專案組負責人私下約見了陸昭野。
“有人想讓你知難而退，”他說道，“但我告訴你，現在已經退不了了，省裡已經介入，監察機關也派人盯著流程，這個案子，已經不只是體院的事情了。”
陸昭野問道：“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讓證據說話吧！”負責人說，“等整個系統全面啟動，你們學生的使命，就是努力活下去，守護好所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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