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出聲。雨小了,簷角滴著零星的水滴。他們並肩往訓練館迴廊走了一段,在廊下的長椅上坐下。沒過多久,陸昭野從主樓方向快步走來,肩頭微溼,手裡拎著帆布包,在對面坐下。
“你說有錄音。”
林曜把3拿出來,遞了過去,陸昭野接過來,插上轉接線連線到筆記型電腦,戴上耳機,開始播放錄音。
沒人再說話。耳機裡,周明輝的聲音斷斷續續,混著空調的低鳴。
陸昭野聽完一遍,重新播放,這次把音量調到最小,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拉出一段波形圖。他放大背景噪音的部分,眉頭慢慢皺起。
“這個聲音。”他低聲說,“是擊劍館器材室的集中空調。老型號,運轉時有特定頻率的震動,像指甲刮黑板。”
“你能確定?”林曜問。
“我每天訓練完都要經過那裡。”他說,“上週查密道的時候,專門錄過一段對比。完全匹配。”
他點開系統屬性,檢視原始檔案資訊,“錄製時間是三個月前,但地點是現在才確認的。也就是說,他們在案發前三個月就已經在商量怎麼處理證據了。”
“不是臨時起意。”夏知遙說。
“是計劃。”陸昭野合上電腦,“而且是從那時候就開始鋪路。”
林曜看向夏知遙,“你備份的卡,還在嗎?”
她點頭,“在我櫃子裡。”
“不能現在去拿。”陸昭野說,“如果他們監聽通訊,或者有人盯著廣播站,一次異常操作就會暴露。得找機會,悄無聲息地取出來。”
“我可以值夜班。”夏知遙說,“後天輪我整理裝置箱,能順手帶出來。”
陸昭野思索片刻,說道:“到時候我在這附近。萬一有問題,我會看到。”
“你不打算交給專案組?”林曜問。
“現在交,只會讓線索斷得更快。”陸昭野看著他,“李主任刪監控的事還沒平,警方內部也有人被收買。我們得先把證據鏈做實,確保交出去之後,沒人能再抹掉。”
三人再次沉默。
“所以現在。”林曜打破安靜,“我們三個知道這件事。不多說,不動聲色,等時機。”
“對。”陸昭野點頭,“你保護好她,她保護好卡,我負責分析。誰都不單獨行動。”
夏知遙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自己的掌心。過了一會兒,她緩緩地抬起頭來,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地說道:“我其實並不是不相信你們,我只是長時間以來養成了一種習慣,有一些事情必須自己獨自去承擔,這樣才能夠生存下來。”
“到了現在,你不需要再這樣了。”林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語氣堅定地說,“我們會一起把這些事情扛起來。”
陸昭野在一旁沒有說任何話,他只是默默地打開了電腦,重新把那段錄音播放了出來,耳機裡面,周明輝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還混雜著空調發出的低低嗡鳴聲,那聲音聽著就像一把不鋒利的刀子在慢慢地摩擦著什麼。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螢幕上顯示的錄音波形,手指懸停在暫停鍵的上方,沒有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