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崩了，今天也有債要還】
他們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林淵第一次看見外面的天。
灰的。
不是陰天那種灰。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罩住的灰。像一塊髒抹布蒙在天上。
老油條在前面帶路，走得很快。
林淵跟著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街。
街上的人很多。每個人都低著頭，看著手機。有的人撞到了電線杆，揉揉頭繼續走。有的人撞到了別人，也不道歉，繼續看手機。
林淵注意到一件事——
沒有人抬頭。
沒有人看天。
沒有人看別人。
林淵想起那個司機的話。
“每天開同一趟車。每天從黑暗開到亮，再從亮開回黑暗。沒有人抬頭。沒有人看我。”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老油條停下來。
“到了。”
林淵抬頭。
一棟樓。
不是普通的高樓。是那種一眼望不到頂的樓。玻璃幕牆反射著灰濛濛的天，上面印著幾個巨大的字：
深藍生物
配合著底部若影若現的logo，一條淺色的鯨魚。
大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安全，可靠，守護您的精神健康。
大螢幕上在放東西。
林淵湊過去看。
是一個宣傳片。
鏡頭掃過一群穿著白色制服的人，個個年輕，個個好看，個個笑得像牙膏廣告裡的模特。背景音樂激昂，畫外音激情澎湃：
“他們是深淵的守護者！是人類的英雄！是崩壞世界的第一道防線！”
鏡頭定格在三個人身上。
兩男一女，站在最前面，笑得最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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