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條一點都不害臊。
“我這叫會過日子。”
菜上得很慢。林淵等得有點不耐煩。
火鍋的水燒開了，熱騰騰的蒸汽氤氳。林淵看不清老油條的臉。
老油條突然說，“你知道我的錨點是什麼？”
林淵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來老油條看不見這邊。
“你知道錨點是什麼嗎？”老油條沒在乎她的反應，繼續問道。
林淵想了想：“回家的座標。”
“對，但也不全對。”老油條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個打火機。
銀色的，舊舊的，邊角都磨花了。
“這是我的錨點。”
林淵低頭看那個打火機。
很普通。街邊小賣部都能買到的那種。
“就這？”
老油條點點頭。
“就這。但它對我來說不是‘就這’。”他把打火機拿起來，在手心裡轉了轉，“這是我姐送我的。十八歲成年禮。”
林淵看著他。
老油條的表情有點奇怪。不是難過，也不是懷念，就是……有點遠。
“她當時在超市打工，攢了三個月工資給我買的。”他笑了笑，“我那時候嫌便宜，還跟她吵了一架。說人家都送zippo，你送我個這。”
他頓了頓。
“後來她沒了。”
林淵沒說話。
老油條把打火機放回口袋。
“所以我得記住它。記住它的樣子，它的重量，它的溫度。我摸過很多很多次，閉著眼睛都知道它長什麼樣。這樣我在淵裡想回來的時候，才能找到它。”
林淵問：“如果忘了呢？”
老油條看她一眼。
“那就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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