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淵沒有破。水池還在收縮，管道還在抽搐，那些黑色的液體還在蔓延。神碎了一地，像一堆被撕碎的紙屑，但這個世界紋絲不動。
周曉從地上爬起來，楞楞地看著那堆紙屑。“她不是崩壞者？”
林淵沒回答。她的目光移向角落裡那個蜷著的女人。女人還蜷在那裡，身上纏滿了管子，黑色的液體從斷裂處湧進她的身體。她的嘴還在動。
“……忍……忍著……”
林淵說：“是她。”
周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變了。“那個容器？”
“不是容器。”林淵說，“是她。一直都是她。神只是她的伴生物。她才是這個淵的核。”
話音剛落，白鴿突然叫了一聲。
不是普通的叫——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像被什麼東西撐破的叫。她的身體猛地弓起，後背的衣服裂開一道口子，裡面有光透出來。不是之前那種被灌滿的光，是從她骨頭裡長出來的光，黑色的、黏稠的，像石油從地底噴湧。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放大、縮小、放大、縮小，像一臺失控的相機在對焦。她的嘴張著，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曉跑過來。“白鴿！”
白鴿沒看他。她的身體在往上浮。不是真的浮，是那種——要離開這裡的感覺。腳已經離地了。她整個人都在發光，但那光是黑的，像黑洞邊緣的暈。
“她要崩壞了，這個淵在找‘神’的替代品。”周曉的聲音是啞的。
林淵走過來。白鴿的眼睛裡沒有焦點，但她看著林淵的方向。
“我——”她的聲音很輕，“我不想被淵同化。”
林淵沒說話。她轉頭看周曉。“給我一把武器。”
周曉楞了一下。“什麼？”
“武器。作為內行，你肯定隨身攜帶。不然從你的牌裡變一把出來。”
“我的牌召喚有限制。哎，算了。這次真沒帶——”周曉手忙腳亂地摸了摸身上，翻了翻，竟然從衣服的內袋裡摸出一把菜刀。不是新的，是舊的，刀刃上有缺口，刀把上纏著發黑的布條。“來之前從廚房順的。”
林淵接過來。很沈。她轉身，把菜刀塞進白鴿手裡，然後握住白鴿的手。
白鴿看著她。“你——”
“那個蜷著的女人。”林淵說，“殺了她。”
白鴿的眼睛瞪大了。“什麼？”
“殺了她。她是最初的容器。她死了，這個淵就破了。你就會被吐出去。”
她握著白鴿的手，把刀尖對準那個蜷在角落裡的女人。
林淵看著白鴿。“她忍了一輩子。她不想忍了。你幫她。”
女人感覺到了什麼。她抬起頭，看著白鴿手裡的菜刀。那雙灰色的、褪色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主動伸長脖子，把下頜抬起，露出蒼白的、佈滿青筋的喉嚨。
白鴿把刀刺進去。沒有血。只有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湧出來，湧到白鴿手上，湧到地上。女人的身體抖了一下，然後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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