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崩了崩了崩了崩了崩了崩了崩了，今天二十萬一條命】
陳默的話音剛落，整個房間安靜了。
周曉低著頭，盯著地上的黑色液體，好像那裡面突然長出了一朵花。林淵面無表情地看著陳默。陳默看著林淵。他的嘴還張著，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然後他的臉紅了。從脖子根開始，一路燒到耳朵尖，燒到額頭，燒到他那個長出些微鬍子渣的下巴。他的瞳孔從渙散變成聚焦，又從聚焦變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板縫裡。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在找一個不存在的地洞。
“我——”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我不是——”
林淵看著他。“不是什麼？”
“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剛醒，腦子不清楚。我以為——你是——”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變成蚊子叫，“我以為你是我老師……”
林淵沒說話。
陳默把臉埋進手心裡。“當沒聽見。求你了。”
周曉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轉頭去看牆壁上的裂縫。那裂縫正在慢慢擴大，牆皮一片一片往下掉，露出裡面黑色的、潮溼的、像內臟一樣的東西。天花板也在掉，不是碎片，是整塊整塊地往下塌，露出上面一層的鋼筋和管道。這個淵在塌。
林淵沒再理陳默。她走到那個蜷著的女人面前。女人的身體已經僵了，皮膚從白變成灰，從灰變成青。那些管子從她身上脫落，像死去的蛇，軟塌塌地堆在地上。女人的嘴閉著，那句“忍一忍”終於徹底停了。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散了，但嘴角有一點弧度——不是笑，是放鬆。像背了一輩子的東西，終於放下了。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碎。不是腐爛，是坍塌。像一座被掏空的山，從內部開始瓦解。她的皮膚裂開，露出下面的骨頭。骨頭是白的，但不是那種健康的白色，是那種被泡了很久、漂了很久、已經沒有一點血色的白。她在一個瞬間風乾老化，變成了一具骷髏
口袋裡的報紙燙了一下。林淵掏出來，展開。
“探路狗第七號，清除崩壞者：無名”
“清除方式：讓別人殺的（你甚至沒親自動手）”
“獲得技能：精神穿刺（主動技能。你可以給目標帶來0.3秒的劇痛失神。冷卻時間：3小時）”
“當前欠款：684,637元（一分沒少，呵呵）”
“備註：你他媽這次連刀都沒拿？讓別人殺的？你是不是越來越懶了？！
林淵盯著那行“精神穿刺”，看了三秒。這是個有用的技能，特別是在戰鬥的時候冷不丁給對方來一下，一定出其不意。
頭頂的天花板又掉了一大塊，露出上面灰濛濛的天。不是淵裡那種“永遠中午”的天，是真的天。傍晚的，灰藍色的，有幾顆星星已經在天邊冒出來了。
“走。”林淵說。
她轉身，往門口走。周曉扶著陳默跟在後面。陳默一直低著頭，耳朵還是紅的，全程沒敢看林淵。他們走上樓梯，走過那條滿是淤泥的通道，走過那個空了的池子，走過那扇鏽跡斑斑的門。一層，兩層，三層。他們走出市民中心。
外面站著一個人。白鴿。她的頭髮還沒長出來，光頭上沾著灰，臉上有淚痕，衣服上全是黑色的淤泥。但她站著。看見林淵的那一刻，她的腿軟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你——”白鴿的聲音是啞的，“你出來了。”
林淵點頭。
白鴿吸了吸鼻子，笑了。“不好意思，我平常不是這樣的，可能是受到了異化的影響。話說，我一出來，身體的異化就停止了。我感到...”
陳默打斷她。他終於抬起頭，看了林淵一眼。“那個——剛才的事——”
“忘了。”林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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