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二十三個人——名單給我。”
張誠楞了一下。“你要幹嘛？”
“算賬。”
張誠看著她，然後笑了。“行。明天給你。”
林淵轉身，走進深藍生物的大門。身後，張誠的車還亮著燈，在夜色裡停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走了。
深藍生物大樓。四十七樓。
林淵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沒敲門。門從裡面開了。深如嫣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藏青色西裝，頭髮扎著，臉上帶著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她看見林淵，笑容沒變，但眼睛動了一下。
“活著回來了。”
林淵沒接話。她走進辦公室，站在深如嫣的辦公桌前。桌上還是那盆綠植，那臺咖啡機，那疊白色的檔案。深如嫣關上門，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坐。”
林淵沒坐。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白色的手環，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
深如嫣看了一眼手環。“你戴過的。手環。”
“我不是問這個。”林淵看著她，“我問的是，你給我這個手環是什麼意思。”
深如嫣的笑容頓了一下。很輕，很快。然後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知道了。”
“深藍給深潛隊和探路狗配備的手環數值是假的。”林淵說，“比真實的低。”
深如嫣沒否認。“對。”
“為什麼？”
深如嫣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報告。
“精神屏障使用後會加速使用者的崩壞。這是深藍自己的研究發現。多次使用精神屏障後，使用者會崩壞，要麼成為淵的一部分，被淵同化，要麼成為一個新的淵。所以他們做了一個選擇——讓屏障的數值顯示比實際低。這樣深潛者就會覺得自己還能撐，就會少用屏障。少用屏障，崩壞得慢一點。慢一點，就能多活幾次。”
她頓了頓。“這是欺騙。但也是保護。”
林淵看著她。“誰決定的？”
“上面。”深如嫣說，“不是我。”
“你知道。”
“我知道。”
“你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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