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今天公平交易】
園不動說要去找園滑。
“怎麼找？”林淵問。
園不動想了想。“公平。我給他那麼多，他欠我的。欠債的人，得還。”她閉上眼睛，手放在胸口。過了幾秒，她身上開始發光——光從她身體裡滲出來，凝成一根細細的線，從胸口往前延伸。線穿過門，穿過院子，穿過那棵歪脖子樹，朝村外的方向飄去。
“往那邊。”園不動指著線延伸的方向，“很遠。”
林淵掏出地圖。線指向東北方，穿過縣城，穿過國道，穿過一片灰色的工業區。她在地圖上點了點。
“這裡。園滑應該是在這裡。”她點的終點是趙氏林業集團。她和門徒會的第一次交鋒的地方。
園不動看著那個地名，唸了一遍。“林業集團。他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了。”她頓了頓，“我要去。”
“那你的村子呢？”
園不動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灰白色的房子，那些褪色的人，那些還在走動的影子。她伸出手，手心朝上，像託著什麼東西。村子開始收縮。不是塌，是聚攏。房子變小，樹木變矮，人影變淡。它們朝她的手心聚過來，像水往低處流，像鐵屑被磁鐵吸。不到一分鐘，整個村子消失了。或者說是吸入到她的身體內部了。
周曉又看呆了，“我從沒看過或者聽說過還有淵主，可以自由收回自己的淵。”
林淵的眼神中也流露出奇異的光，“周曉，其實我一直在想，我們的異能是怎麼回事兒。如果說淵主是喪失神志但具有超級精神力從而影響周邊環境的異生物。那我們這些無限接近崩壞的深潛者能擁有超能力，是不是因為我們在自己的身體裡也開啟了一個淵，只不過我們的身體把這個淵封印起來。”
周曉更呆了。
林淵揉揉臉，“好好想想，我們走吧。”
他們走出那扇木門。門外，三輪摩托車還停在那裡。周曉先跨進車斗，坐好。園不動看了看車斗，又看了看周曉。
“你，出來。”
周曉楞了一下。“為什麼？”
“我要坐。”
“你坐哪？”
“坐你那裡。”
周曉看了林淵一眼。林淵沒說話。周曉從車斗裡爬出來，站在旁邊。園不動跨進去，坐下，手扶在車斗邊緣。她坐得很直，像第一次坐汽車的人。
“好了。走。”
周曉看了看剩下的空間——車斗後面有一個窄窄的金屬架子，本來是綁行李用的，上面蓋著一塊帆布。他把帆布捲起來，坐上去，抱著帆布包。腿懸在外面，腳快蹭到地面了。
“林淵，這能坐嗎？”
“能。別掉下去就行。”
“掉下去怎麼辦？”
“自己跑回來。”
周曉沒再問了。林淵擰了一下油門，三輪摩托車駛上土路。風很大，園不動的頭髮被吹散了，藍色的頭巾在風中獵獵作響。她沒按住，任它飄。她看著兩邊的田野，看著遠處的山，看著天上灰濛濛的雲。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像第一次看見這些東西。可能確實是第一次。她被關了多久？二十年？三十年？從村子消失的那天起，她就沒有再走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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