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張梅花Q。牌面上的女人正看著他。他突然有點想哭，但沒哭出來。他把牌小心地放進口袋裡，和那副只剩下幾張的撲克牌放在一起。
他們站起來。廢墟外面，天快黑了。遠處有車燈的光，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露出深如嫣的臉。她的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嘴唇塗了口紅，但眼睛底下有一圈青黑，遮瑕沒蓋住。她看著林淵，沒有笑。
“上車。有話說。”
林淵坐進後座。周曉沒跟來，他靠在摩托車上，點了一根菸，煙霧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散得很慢。深如嫣從後視鏡裡看了林淵一眼，沒有寒暄。
“門徒會曝光了。”
林淵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們最近動作太大了，有人上傳了一段他們宣教的影片。”深如嫣的聲音很平，“影片傳得到處都是。深藍的公關壓不住了。上面決定不等了，主動公開。明天早上九點，新聞釋出會。”
“你要我做什麼？”
深如嫣從副駕駛拿起一份檔案，遞給林淵。“你的新身份。”
林淵翻開。第一頁是她的照片——不知道什麼時候偷拍的，側臉，站在廢墟前面，風吹著頭髮。旁邊寫著：林淵，深藍生物特級深潛員，二十年前天才僱傭兵林婉的唯一傳人。下面是一行小字：她繼承母親遺志，守護人類，至今已拯救超過兩百名被困深潛者。
林淵看了很久。“你要我承認我是林婉的女兒？”
“從基因上說，你確實是她的女兒。”深如嫣的聲音沒有起伏，“這是事實，不是編的。只是我們從來沒說過。”
“為什麼現在要說？”
“因為民眾需要一個英雄。需要一個有血有肉、有傳承、有悲劇背景的英雄。陳默的人設已經用爛了，他的故事裡死了一個老師，不夠慘。”她頗有風情地撩了撩自己掉落在肩頭的長髮。
林淵沒說話。深如嫣繼續說：“明天我會宣佈你的身世，同時宣佈你正式接替陳默，成為深藍生物的新一代代言人。”
“陳默同意？”
“他不同意。”
深如嫣看了林淵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抱歉，只有計算。“但他沒有選擇。”
車停在了深藍大廈門口。林淵推開車門，下車。深如嫣在身後說：“明天早上八點，化妝師在二樓等你。”
林淵沒回頭。第二天，她走進大廳，電梯門正開啟，陳默從裡面走出來。他的臉色很差，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深藍的新聞稿預覽版。他看見林淵，嘴唇動了一下。
“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同意？”
林淵沒回答。陳默走過來，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像怕她跑了。
“跟我走。”
“去哪？”
“離開這裡。深藍不安全了。門徒會的人不止在高層，他們滲透到了每一個部門。回收隊、宣傳部——你救回來的那些人裡，可能就有他們的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像怕被人聽見。“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門徒會的檔案裡有一個人，代號‘修者’，專門負責切斷精神體和肉體的連結。這個人潛伏在深藍。你要小——”
林淵打斷他。“你是淵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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