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林淵的聲音很平。
“你是從那個淵裡活著出來的人。英雄要有英雄的樣子。英雄也有獎勵。”她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放在桌上。
“這是你新家的鑰匙。江景房,頂層,覆式,精裝修。樓下有保安,二十四小時監控。冰箱裡塞滿了食材,廚房裡有廚師電話。你想吃什麼,一個電話就有人送上門。”
林淵看著那串鑰匙,沒有接。
“你以前的房子太小了,不安全。狗仔隊已經拍到你的三輪摩托車了,再住下去,明天就會有人扒出你的住址。”深如嫣的聲音恢覆了沙啞和甜蜜。“你是救世主,救世主不能住城中村。上面會覺得我們虧待英雄。”
林淵伸出手,接過鑰匙。鑰匙很輕,但握在手裡,沈甸甸的。
“謝謝。”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深如嫣轉過身,拿起平板,又開始劃。“明天早上八點,你過來。你穿那件白色襯衫就行,不用化妝。英雄要看起來像英雄,不能像明星。但頭髮要洗一下,太油了。”
深如嫣沒有再看她。林淵走出辦公室,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了。
她沒去新家。她回到了浮沫巷。那棟握手樓還在,走廊的感應燈還是那副死樣子,一閃一閃的。她摸到四樓,四零三,中指按上去,門開了。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隔壁在炒菜,蔥花味飄進來。她把鑰匙放在桌上,坐在床邊。二強從口袋裡爬出來,在桌上轉了一圈,觸鬚晃了晃。
“你不住新家?”娃娃的聲音悶悶的,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不住。”
“為什麼?”
“那裡沒有蔥花味。”
二強沉默了一下,沒再問。它爬到她手心裡,縮成一團。它的身體是涼的,金屬的涼,但它的觸鬚輕輕蹭著她的皮膚,像一隻真的蟲子在安撫她。
林淵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報紙。報紙是溫的,不像以前那樣燙手,像剛從口袋裡焐熱的。她展開,上面的字已經變了。
“擁有者:林淵。”
“成就:擊殺崩壞者6人。”
“技能:精神穿刺、情緒化、老司機、擁有一隻蟲子的愛、時間切片、挖鬥、嘻嘻你看不到我。”
“新增技能:世界。你可以創造出一個幻境,欺騙對手,讓對手以為幻境是真實世界。持續時間:5分鐘。缺點:你不能控制幻境的內容,幻境必須是對手相信存在的世界。換言之,你只能把對手騙進他自己的腦子裡。”
“當前欠款:0元。”
“備註:這個技能聽起來很強,但你得先搞清楚對方相信什麼。要不然你把人騙進去,人家腦子裡是沙灘海浪比基尼,你在裡面凍得發抖——那你就是自找的。”
林淵盯著“世界”那行字,看了很久。不能控制幻境的內容,只能把對手騙進他自己的腦子裡。這意味著她需要對對手足夠了解,知道對方最相信什麼,最渴望什麼,最恐懼什麼。如果不瞭解,幻境就是對方的,她只是陪襯。但五分鐘,足夠做很多事。足夠她跑很遠,足夠她找到出口,足夠她——殺一個人。
她還沒來得及繞明白這個規則,手機震了。不是電話,是訊息。白鴿發來的。只有一行字:“林淵,救我。”下面是一個定位。定位的位置似乎是在她家農場的附近。
林淵盯著那行字。白鴿從來都是衝在最前面的那一個,從來都是說“我沒事”的那一個。她不會會輕易求救。
二強從手心裡爬進口袋,縮好。她走出門,走廊裡的感應燈一閃一閃的,在她身後亮起又熄滅。她下樓,跨上三輪摩托車,發動引擎。引擎的聲音在窄巷子裡迴盪。
二強從口袋裡探出頭,觸鬚晃了晃。
“去嗎?”娃娃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不確定。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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