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那年,我成了東宮沖喜太子妃。
人人皆知太子沉痾難愈,我這將門孤女,名義大婚沖喜,實則是備好的殉葬祭品。
大婚夜,偌大喜床清冷孤寂。我懵懂怯懦,只想讓奶嬤嬤陪睡,被太子淡淡拒絕。我不鬧不惱,偷偷摸出藏在袖中的肉骨頭啃得香甜。
見他久久盯我,我天真遞出骨頭:“借你舔一舔,太子哥哥肯定饞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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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歲那年,秦家滿門忠烈,盡數戰死邊關。
爹孃屍骨未寒,堂叔一家便霸佔了我的將軍府家產,將我磋磨得面黃肌瘦、苟延殘喘。
恰逢東宮擇選沖喜太子妃。當朝太子沈硯辭自幼身中頑毒,纏綿病榻數年,太醫斷言命不久矣。皇室從未真心求福,不過是挑一位命格厚重的幼女,名義大婚沖喜,實則預備殉葬,為早逝的太子裝點身後名分。
狠心的嬸孃一眼盯上了我。
她親手將我推出去,用我一條孤命,換取秦家旁支的榮華富貴、朝堂立足之地。
無人在意,我只是個三歲稚童,連大殿門檻都邁不動。
大婚當日,我笨拙攀爬門檻,重重摔在青石地上,磕得滿臉灰塵。滿殿朝臣宮人側目譏笑,字字刻薄。
“將門遺孤竟如此粗鄙,毫無規矩。”
“秦家忠烈一世,最後只餘下這麼個愚鈍丫頭,著實可惜。”
我全然不理旁人嘲諷,死死護著袖中藏好的一根肉骨頭。這是我趁大婚混亂,偷偷從後廚摸來的吃食。自爹孃離世,我從未吃過一口帶肉的飯菜,這根骨頭,是我貧瘠童年裡唯一的念想。
入夜洞房,偌大喜床清冷孤寂。
太子沈硯辭臥在外側,我蜷縮在最裡側。
我小聲拉扯他的衣袖,帶著孩童的怯懦:“太子哥哥,能不能讓奶嬤嬤睡在中間?我一個人怕。”
少年面色蒼白清雋,燭火映得他眉眼清冷,語氣淡漠決絕:“不行。”
我輕輕嘆氣,不再糾纏,轉身摸出肉骨頭,小口小口啃得香甜。
正吃得入神,微涼的指尖忽然掰過我的手腕。沈硯辭俯身,靜靜望著我滿臉油光的小臉,眸色沉沉,情緒難辨。
我心思純粹,只當他久病忌口、常年不沾葷腥,定然嘴饞。當即大方遞出骨頭:“給你舔一舔。”
我天真的模樣,讓他眼底驟然湧上一抹慍色。
我不懂他為何動怒,只牢記奶嬤嬤叮囑,不敢惹這位唯一待我溫和的人生氣,連忙將骨頭往他手邊塞,想要盡數奉上哄他開心。
可他終究什麼都沒接,只冷著臉低聲吩咐了門外宮人幾句。
片刻後,一碗熱氣騰騰、滿是細碎肉沫的蛋羹端入寢殿。
“吃。”
這是爹孃走後,我吃過最香甜的一頓飯。我埋頭大吃,吃得小腹滾圓,最後兩口捨不得獨享,小心翼翼推到他面前:“太子哥哥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