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探班結束之後,從《迷霧》片場開車回去。
《迷霧》片場在郊外,從這兒開回公司,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不過好在這個時間不會堵車,道路通暢。
等紅燈的時候,忽然來了電話。
螢幕上亮著的一串號碼,沈芊沒有備註過,也很久很久沒有聯絡過,可就算這樣,她還是熟悉到可以一眼認出來。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沈芊接通,卻沒說話。
好半晌過去,聽筒另一端終於傳來聲音,同樣熟悉,但不是沈芊等待的那個聲音,“芊芊,你媽媽住院了,你……來看看她吧。”
聽筒裡,中年女人的聲音很溫柔,跟沈芊的母親截然不同,她是沈芊母親的朋友,也是看著沈芊自小長大的。
沈芊目光一滯,大腦似乎有一瞬間的放空。
“周姨……”沈芊剛開口,對面,中年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別擔心,也不是什麼很嚴重的病,就是後天要做個心臟造影,我覺得還是該跟你說一聲。”
被稱作“周姨”的女人,是以前沈芊家的老鄰居,自然知道沈芊母女之間的矛盾。
事實上,沈芊很小就沒了父親,她母親又是個極度要強的人,因為丈夫的缺席,對女兒越發嚴苛。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沈芊母親就是認了這個死理,覺得女兒必須要出人頭地,而出人頭地,只能靠唸書。
其他的,都是下三濫!
可沈芊的脾氣也倔得很,而且母親常年過度嚴苛的教育方式下,母女兩人越來越離心,她瞞著母親,堅持考了音樂系,跟母親關係決裂。
即便在周姨一個外人看來,沈芊母親也夠狠心的,大學四年時間,當真沒有給過沈芊一分錢生活費。
後來得知沈芊出道做了偶像,沈芊母親更是氣得要命。
起初,每年除夕夜,沈芊都會在母親樓下站到凌晨,最誇張的那一夜,站到了天亮時分。
站了一整夜的那晚,沈芊聽到母親出門跟對門的周姨閒談,周姨恰好談起她,說她終於出道了,出息了。
“出息?她一個女孩子不自愛,非要進什麼娛樂圈,算哪門子出息!”沈母語氣冷硬。
“嗨,這是怎麼話說的,我們都這個年紀了,無非是盼著子女好,身體健康,快快樂樂的。芊芊能出道,肯定也是吃了很多苦的,這下也算是圓夢了。”周姨比起沈芊母親,是個很開明的中年女人。
“再說了,娛樂圈的確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芊芊絕對不是那樣不自愛的女孩子,她靠著自己的本事出道,不會摻和那些事情的,你放心!”
“靠本事?她有什麼本事,唱唱跳跳也算本事?”沈母完全聽不進去這番勸說,恨鐵不成鋼地道,“那個圈子烏煙瘴氣的,什麼憑本事不本事的,我倒是巴不得她趕緊退出!”
很巧合的是,沈芊當時出道不久,正好是被人買熱搜,黑她大學做“陪酒女”,鋪天蓋地的黑料之下,沈芊出道沒多久,就被公司冷處理了。
當時,也算是應了母親“趕緊退出”這句話。
被公司決定“雪藏”的時候,沈芊都沒覺得委屈,只是不甘,可除夕夜這一晚,本該闔家團圓的日子,她站在沒有光線的暗處,聽著母親說這番話,胸腔中卻忽然湧上一陣無法抑制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