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月手拿神鼓,大馬金刀站在屋中央,睥睨整個屋子,雖然破衣爛衫卻依然阻擋不了他那騷氣的風采,嘴裡還時不時的嘟囔幾句,肖魚聽到了幾個日系老師的名字,臥槽,老秦不會要請老師們吧,也對,他就跟老師們熟,沒少看啊,問題是這麼嚴肅的場合,你搞這個合適嗎?肖魚捅咕了一下秦時月:“老秦,你特碼著點調,要唱你就唱,別請那些個東京很熱的老師們啊,太沒底線了。”
秦時月翻了個白眼:“你請各路明星就行,我請老師們就不行?”
“不行,別瞎整詞,咱們給人驅邪呢,你別整那帶色的,正經點。”
秦時月很不高興,女優版他都編的差不多了,肖魚不讓唱,琢磨了琢磨問道:“奧特曼版的行不?”
肖魚腦海中浮現出了秦時月假扮奧特曼的傻德行,搖頭道:“再正經點。”
“那我來段地府的吧?”
“地府的行,就來地府的。”
兩人說到這,老王回來了,把秦時月要的東西拿了個齊全,秦時月擺放好,迫不及待地要開始了,丫丫坐在了椅子上,秦時月一搖神鼓,扯開嗓子就唱:“日落西山黑透天,陰風吹起繞房簷。陽間凡人全入眠,地府小鬼閒聊天。十家九家燈火滅,唯獨我家香案全。不請山中野仙班,專請陰曹眾大員,左手鐵盆當花鼓,右手黃紙做趕將鞭。”
肖魚對秦時月刮目相看,這個不學無術的,小詞整的還挺押韻的呢,老秦開了個好頭,唱開了:“這花鼓,鐵皮圈,燒紙燻得黑一圈,敲兩聲哐哐亂響,堪比地府鳴冤盤,這神鞭,黃紙纏,飄帶飄得慢悠悠,不鎮山河不鎮川,專喊地府眾神仙,鼓一敲,鞭一顛,十殿閻羅快登壇。”
“一請閻君閻羅仙,端坐森羅掌審案。少判冤屈少加班,卷宗別堆一大攤。二請秦廣大王仙,掌管地獄第一層。別總罰人受酷刑,少點暴躁多放寬。三請二哥齊林仙,勾魂出差跑兩邊,抓人別半夜敲門,走路輕點別嚇人。四請孟婆老仙仙,奈何橋頭熬湯甜,湯底少放苦黃連,喝湯忘掉煩心事。五請判官文曲仙,生死簿子手中攤,善人壽命多添幾年,惡人短壽不用延,再請地府各路跟班,挨個點名不偷懶,牛頭馬面二員將,別總扯皮偷懶閒,地藏菩薩渡魂仙,超度亡魂少熬煎,小鬼差役報馬仙,傳信跑腿莫拖延……”
肖魚聽得是津津有味的,別說,老秦唱的還真不錯,起碼比他這破鑼嗓子強,詞也到位,就是沒了黑白無常,卻多了個二哥齊林仙,二哥齊林是特碼誰?肖魚小聲問道:“勾魂的是黑白無常,二哥齊林是特碼誰?”
秦時月愣了楞,突然就唱不下去了,兇狠地對肖魚道:“我唱二哥齊林了嗎?我唱的就是黑白無常,你特碼能不能別打岔?”
肖魚……
先前氣氛挺到位的,可到了這,氣氛就被破壞了,好在丫丫機靈,坐在椅子上抽搐,秦時月不再搭理肖魚,大聲喊道:“大仙上身了!”
丫丫抽搐著站了起來,對著炕頭上的老張媳婦唸誦咒語,唸的是啥肖魚也沒聽懂,就覺得丫丫的傳承很古怪,咒語聲中,老王媳婦也開始哆嗦,抽搐,於是炕頭上兩個人開始對著哆嗦,那傢伙哆嗦的,恨不得把頭皮屑都給哆嗦下來,互相哆嗦了會,老王媳婦突然眼冒兇光,朝著丫丫抓了過去,丫丫也沒客氣,一把抓住老王媳婦的手,右手捏了個手訣,朝著她胸口狠狠一拍!
秦時月哎呀了聲,肖魚嚇了一跳,扭頭去看老秦,不是,老王媳婦胸口捱了一手訣,你哎呀個雞毛呢?秦時月感覺到肖魚在看他,湊到他耳邊輕聲道:“老王媳婦挺有料的,別再給打平了,你說丫丫是不是恨比她大的?”
肖魚……
丫丫這一下那是相當的有效果,老王剛哎了聲,就見自家婆娘猛地一探頭,噗的吐出口黑痰,痰裡面帶著血絲,眼神卻緩和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喘的跟拉風箱一樣,臉色也紅潤了,見到這一幕,肖魚就知道老王媳婦好的差不多了,老吳一直抓著老王:“你別老咋呼,大仙做法,你給打擾了,還要不要你媳婦的命了?”
老王看到這也信服了,丫丫仍然手決比劃著唸誦咒語,唸了會回頭道:“去村東頭挖一塊黑土回來,扔到灶坑裡燒了。”
這個肖魚真不懂,但丫丫讓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肖魚轉身要去挖黑土,老王急忙道:“我去就行了。”
“你們誰都不用去,我去。”
秦時月把神鼓塞到了肖魚手裡,肖魚皺了皺眉,知道老秦這個貨是怎麼想的,無非是不想他搶功勞,那意思,從頭到尾都是我和丫丫乾的活,就差最後一哆嗦了,幹啥讓肖魚摻和啊,乾脆就自己出去挖土去了,肖魚也不跟他爭,願意去就去唄,這麼大個人了,還幼稚得跟個孩子似的,這特碼也有搶的必要嗎?
反正秦時月就是這麼想的,沒傻透腔的直接出去,抓起供桌上的大棉襖穿在了身上,出門找了把鐵鍬直奔村東頭,老秦走後,丫丫要了一碗酒,掏出張黃符,黃符是肖魚畫的平安符,沒啥太大的作用,但那符在丫丫手裡卻顯得很不一樣,靈氣很足,手一搖晃,黃符自燃,快要全燒完的時候,往酒裡一扔,讓老王抱住媳婦,一碗酒灌了下去。
純糧食酒,那玩意度數高啊,老王媳婦喝完就躺下了,接著就是該送神了,老秦不在,肖魚就得頂上,一搖神鼓:“瓜果吃光茶水乾,地府眾神返黃泉。審案分明少冤案,夜班勾魂少熬煎。孟婆湯味甜不苦,牛頭馬面少偷懶。凡人夜裡無夢魘,平安順遂每一天。平日諸位守幽冥,噩夢纏身再請仙。陰陽兩界皆安穩,地府祥和萬萬年!”
做戲做全套,肖魚的詞跟之前的也對得上,唱詞中,丫丫下炕,搖搖晃晃回到椅子上坐下,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肖魚對老王道:“你家婆娘中邪了,大仙已經把她身上的髒東西給趕走了,等到村頭黑土到了,扔到灶坑裡,鎮住家宅,不光這次的事解決了,以後都不會有髒東西敢進屋,更會保佑你們家宅安康,喜樂平安。”
老王哪見過這架勢,眼見自家婆娘睡的沉,不再是臉色蒼白,喉嚨裡也不出怪聲了,頓時就千恩萬謝,事情到這也就告一段落了,按理說老秦這會也該把黑土挖回來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肖魚就很納悶,屯子小,東頭也沒幾步,開春了,黑土也不像是之前那麼難挖了,何況老秦又不是個普通人,用不用這麼長時間啊?
老秦又出啥么蛾子了?肖魚對丫丫道:“我出去看看。”
丫丫點了點頭,老吳要跟著,肖魚沒讓,出門直奔村東頭,還沒等到村東頭呢,聽到左邊有戶人家狗叫,忍不住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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