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難得配合,肖魚也沒耽誤,舉起破碗接驢眼淚,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老秦是真傷心了,眼淚成串的往下流,流淌過漫長的驢臉……肖魚覺得能接個碗底就差不多了,沒想到接了半碗,老秦還在哭,半碗了啊,別說抹眼睛了,喝都夠了,肖魚收了碗,對老秦道:“行了,行了,別哭了婦炎潔,夠用了。”
秦時月一聽到婦炎潔這個名字,哭得更傷心了……
有了驢眼淚,趙大壯也很振奮,對肖魚道:“我去王彩英家找衣服吧。”
肖魚望了望天邊,太陽馬上就落山了,塞北殘陽把天邊渲染得鮮紅,搖了搖頭道:“不急,等到亥時,村裡人都睡了,你再去王彩英家找身衣服換上,我給你抹驢眼淚,應該就能見到她了。”
趙大壯很相信肖魚,因為除了相信肖魚,他也沒別的辦法,這會天快黑了,趙大壯回屋做飯,說是做飯就是熬了點米粥,米粥還是給丫丫喝的,他和肖魚就是喝點清湯寡水米湯,一人兩個窩窩頭就是晚飯了,連點鹹菜都沒有,這晚飯在現代,狗都不吃,肖魚卻吃得很香,畢竟都穿越過來這麼長時間了,早就習慣了,如今這世道,能有米湯喝窩窩頭吃就已經很不錯了。
丫丫碗裡的小米粥很濃稠,乾的都撈給她了,不光如此,就連熬小米粥上面的那層油皮也都在她碗裡,畢竟米油是最養人的,這點常識肖魚還是知道的。
丫丫看著碗裡的米粥,眼睛不由得就是一紅,活了這麼大,除了媽媽和師父對她好,就再也沒人對她這麼好過了,她不是個矯情的人,壓制住了情緒,一口一口地喝粥,想的很簡單,你對我好,我對你更好就是了。
晚上八點來鍾,肖魚燒好了炕,讓丫丫睡覺,他帶著驢眼淚準備跟趙大壯出門了。
八點來鍾,在現代那就是萬家燈火,離睡覺還早呢,累了一天的生活才剛開始,在這個年代,八點來鍾早就睡了,有那睡的早的,天一黑就睡了,不是習慣好,而是除了睡覺真沒啥事幹,要知道點燈油是很貴的,誰家也捨不得,再一個,早點睡,肚子裡能存食,畢竟除了乾重體力活的老爺們一天能吃個三頓飯,一般人一天就兩頓飯。
趙大壯家也沒點燈,壓根捨不得,肖魚摸著黑,也沒表,等到村子裡沒聲音了,狗都不叫了,覺得差不多了,對趙鐵柱道:“走。”
趙鐵柱也在等,肖魚一說走,站了起來,肖魚端著半碗驢眼淚跟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 炕頭上的丫丫突然開口道:“小心點。”
肖魚不由得愣了楞,丫丫竟然會關心人了?要知道丫丫絕對是高冷女神範的,打從肖魚穿越過來,她就一直是冷冰冰的模樣,從來沒見她笑過,更不會關心人,如果說,孟曉波就很高冷了,那丫丫的高冷,絕對比孟曉波的高冷還要高一個等級,所以肖魚才覺得,丫丫不可能是他認識的孟曉波,不過也難怪,任誰跟丫丫一樣經歷過那麼多殘酷和生死,都高冷。
肖魚朝丫丫笑了笑,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到,輕聲回了一句:“放心,這點小事我還搞得定。”
推開了門,外面的月光撒進來,丫丫正好看到肖魚對她笑了笑,她也想對肖魚笑一笑,嘴角抽動了下,終究是沒笑出來,而肖魚已經跟著趙大壯出門了,還把門悄悄關上。
饅頭屯就這麼大,百十來戶的人家,趙大壯和肖魚沒幾步來到了王彩英的家,院門開著,籬笆圍起的院牆也倒塌了一片,到了院門口,趙大壯的腳步就顯得有些沉重,呼吸都沉重了,顯得很害怕,沒敢進去,回頭問肖魚:“直接進去?”
肖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直接進去,你還喊兩嗓子再進去。”
趙大壯愣是沒聽出肖魚言語中的諷刺,問道:“喊兩嗓子是不是能壯膽?”
肖魚推了他一把:“進去吧你,別墨跡!”
趙大壯進了院子,肖魚跟上,做賊一樣的來到門口,趙大壯又停下了,嚥了口吐沫,回頭問肖魚:“直接進去?”
肖魚……
肖魚理解趙大壯,推開門,就是一口豎著的棺材,那玩意是挺滲人的,可滲人歸滲人,事情得解決不是,一個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肖魚又推了他一把道:“進去啊,我就在門口等你,快去快回。”
趙大壯深吸了口氣,鼓足了勇氣,拉住房門往外一拽,嘎吱吱……木頭的房門發出瘮人的響聲,跟恐怖片的音效一樣,更嚇人的是,嘎吱吱聲音中似乎還夾雜著女人的笑聲,陰森得不行了,尤其是門一被拉開,月光撒進去,正好照在那個豎起的棺材上面,棺材上面那個不知道是樹瘤子還是浸出來的痕跡,很像眼睛的那個圓圈,似乎就冷冷地看著他倆。
屋子裡陰冷得都不行了,比外面還冷,趙大壯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腿有點軟,肖魚見他這個樣子,對他道:“別怕,跟我學著唸誦咒語,我給你加持,不會出事的,趕緊去找衣服和鞋穿上,別墨跡……”
肖魚又推了一把趙大壯,開始唸誦金光神咒:“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受持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亡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金光神咒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最為殊勝,雖然肖魚身上的法力十不存一,可唸誦金光神咒還是有作用,咒語聲一起,頓時就壓制住了屋子裡那股陰森的氣息,趙大壯的膽氣也莫名地大了些,邁步進了屋子。
肖魚站在門口一直唸誦咒語,很快就聽到屋子裡傳來一陣翻騰的聲音,肖魚不敢放輕鬆,一直唸誦金光神咒,過了有十分鐘,肖魚有些不耐煩了,心想找兩件衣服換上,用不用這麼長時間啊,剛想問問趙大壯什麼情況,趙大壯從屋子裡出來了。
肖魚開始沒看清楚,但知道是趙大壯,等趙大壯走到門口的時候,肖魚看清楚了,頓時一個激靈,喊道:“妖孽!”
門口的趙大壯有些茫然道:“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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