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壯閉上了眼睛，肖魚強忍著噁心，對著半碗驢眼淚唸誦開陰眼的咒語，唸完用手決點了三下破碗，先是把驢眼淚抹在趙大壯的眼皮上，抹均勻了後，喊了聲睜眼，趙大壯睜開了眼睛，肖魚快速用手指粘了驢眼淚朝著趙大壯眼睛裡彈了幾下，雖然法力不在了，基本功還在，這幾下彈的又快又準，比滴眼藥水還準。
驢眼淚抹在眼皮上真沒啥感覺，可進了眼睛裡，那勁可就大了，趙大壯眼睛突然刺痛，像是被石灰糊住了一樣，啊的聲，就要捂住眼睛蹲下，肖魚急忙喊道：“忍住了，一會就好了。”
肖魚一喊，趙大壯忍住了沒敢亂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什麼都看不見了，這個過程持續了有三分鐘，趙大壯感覺眼睛不那麼刺痛了，平和了，淚眼模糊的也能睜開眼睛了，想揉沒敢揉，慢慢睜開了眼睛，眼淚還是情不自禁地往下流，肖魚見他睜開了眼睛，問道：“怎麼樣，你看到鬼了嗎？”
趙大壯朝肖魚看了過去，嗷一嗓子蹦了起來，對肖魚喊道：“我……我看你就像是個鬼。”
趙大壯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看到肖魚，竟然變成了紅頭髮藍眼睛，可不就跟鬼一樣，肖魚不知道啊，他知道開了陰眼的感覺，以為趙大壯就是那麼個感覺呢，就算有點出入，那也不是大事，畢竟牛眼淚和驢眼淚還是有區別的，應該區別不大，有點副作用也正常，想到這不由得放心下來了，對他道：“開了陰眼就是跟你平時看到的不一樣，你別看我，你看你能不能看到王彩英。”
趙大壯站在門口看，看了半天，除了紅頭髮藍眼睛的肖魚什麼也沒看到，卻仍不放棄地繼續看，肖魚知道他沒看到啥，對他招手道：“大壯哥，站在門口看不到就離遠點看，別那麼死心眼子。”
趙大壯覺得肖魚說的有道理，朝著外面走，走出了籬笆園四下看，突然咦了聲，肖魚急忙問道：“是看到王彩英了嗎？”
趙大壯搖了搖頭：“沒有，我看到了一條狗。”
肖魚有些懵逼，我讓你看王彩英的鬼魂，你看到了一條狗？肖魚快步走了過去，果然，他也看到了一條狗，一條很眼熟的狗，誰呢？屎蛋。
屎蛋是一條純黑的狗，多少有點靈性，白天的時候骨頭沒吃到，還捱了揍，就嫉恨上趙大壯了，肖魚和趙大壯來王彩英家的時候被屎蛋看到了，就想著埋伏起來偷襲趙大壯，咬他一口，跟到了王彩英家籬笆園的門口，裡面陰氣太重，屎蛋沒敢進去，躲在了外面，就等著趙大壯出來偷襲他。
趙大壯抹了驢眼淚出來找王彩英鬼魂，一齣了院門，屎蛋竄了出來，想要張嘴咬，可看到趙大壯這個德行，頓時就愣住了，然後趙大壯就看到了屎蛋，此時他眼中的屎蛋，不再是漆黑漆黑的，而是慘綠慘綠的，也發愣，一人一狗默默無語的對視了起來，肖魚的到來卻打破了這種平衡，看到是屎蛋，肖魚輕聲道：“屎蛋，你來幹什麼？”
一聲屎蛋，把屎蛋給叫醒了，狗鼻子很靈，認出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是趙大壯，朝著趙大壯一撲，張嘴就咬，趙大壯都沒反應過來，哎呦了聲，被屎蛋給咬住了右腿，趙大壯伸手就抓屎蛋，使勁往外拽：“你咬我幹啥，撒嘴，快撒嘴……”
看到這一幕的肖魚哭笑不得，這麼不順利的嗎？不能不管啊，還有正事呢，肖魚去抓屎蛋的兩個後腿，按理說，抓住狗的兩個後腿提留起來，狗就撒嘴了，但屎蛋是真恨透了打他的趙大壯，骨頭沒給它吃，還打我，咬住了就不撒嘴，趙大壯也來了脾氣，你特碼敢咬我？揚起了手臂，對著屎蛋狠抽了下去。
肖魚是很服氣的，被狗咬了，你用拳頭砸狗頭啊，你扇狗嘴巴是咋想的呢？
趙大壯一巴掌扇在狗臉上，屎蛋咬著他慘叫一聲，他每扇一巴掌，屎蛋就慘叫一聲，來往了幾個回合，肖魚有點看不下去了，剛要讓趙大壯用拳頭，那邊趿拉趿拉的來了個人，走的還挺急，手裡拿著根棍子，趙大壯聽到聲了，百忙之中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了一眼，都不抽屎蛋嘴巴子了，朝那來的人一指：“我看到個老鬼！”
來的這個人是誰呢？錢老爺子唄，這人歲數大了就愛起夜，錢老爺子也不例外，披上衣服出門尿尿，往常一齣門，屎蛋就會迎上來，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錢老爺子就很納悶，屎蛋呢？解開褲子一邊尿一邊召喚屎蛋，一點回應都沒有，錢老爺子就有點著急了，他家這黑狗，不光能看家護院，還能辟邪，養了好幾年，早就有感情了，提溜起褲子，抓起根棍子找屎蛋。
找了沒多大會兒，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歲數大了的人眼神不好使，隱約看到有人，著急地趿拉著鞋走過來，恰好趙大壯看到錢老爺子了，在趙大壯的眼裡，錢老爺子五顏六色的，指著錢老爺子一喊，他這一喊，錢老爺子停住了，這個距離正好，恰好月光不遮擋，於是錢老爺子就看清楚了趙大壯。
一個粗壯的人，穿著窄小不合身的花棉襖和裙子，露著胸毛和腿毛，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紅通通的，還流著兩條青色的鼻涕，為啥留鼻涕？凍得唄，東北的初冬，那也是冷的很了，趙大壯這一身，那能不冷嗎？
太刺激了，就這麼說吧，趙大壯如今這模樣，誰見了都刺激，錢老爺子瞬間感覺自己魂就飛了，都沒喊出來，就感覺血氣上湧，嘎的下，愣是嚇暈了過去，肖魚心裡咯噔了下，別再把錢老爺子給嚇死了，錢老爺子也是的，大晚上的不摟著大娘睡覺，你出來溜達什麼？看到不該看的了吧？
錢老爺子一昏迷過去，屎蛋就不咬趙大壯了，撒嘴朝錢老爺子撲了過去，狗嘴裡發出嗚嗚……的著急聲響，肖魚急忙走了過去蹲下，摸了摸錢老爺子的鼻息，還好，只是嚇暈了過去，然後……然後肖魚就看到了錢老爺子棉襖裡面的菸袋鍋子了，也沒客氣順手就拿了出來，踹進了自己兜裡，這時候趙大壯還沒反應過來呢，對肖魚喊道：“哎，老鬼嚇死了哎……”
肖魚哭笑不得，對趙大壯喊道：“不是老鬼，是錢老爺子。”
聽到是錢老爺子，趙大壯也是嚇了一跳，饅頭屯沒村長，錢老爺子就是實際上的村長，真要是把錢老爺子給嚇死了，整個屯子就容不下他了，沒準還得告官坐牢，急忙跑了過去，屎蛋嗚嗚的圍著錢老爺子，趙大壯也沒客氣，一腳把屎蛋給踢飛了，肖魚對他道：“我剛摸了鼻息，沒死，嚇暈過去了。”
“那……那現在怎麼辦？”
“把錢老爺子送家去，送到門口敲敲門，大娘就會出來把老爺子給扶進屋了。”
“那咱們不找王彩英了？”
“先把錢老爺子送回家啊，要不凍也凍死了，送回家了咱倆再回來找王彩英。”
趙大壯深以為然，他現在就很冷，還不能不幹了，畢竟都做到這一步了，對肖魚道：“那咱倆把老爺子抬回去。”
“抬什麼抬，你把錢老爺子抱回去，我幫你趕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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