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魚當天晚上就騎著驢來到了胭脂溝，說是晚上也不過是七點多，往常這個時間段，胭脂溝是很熱鬧的，這兩天不太平，人少了許多，但該找樂子的還是在找樂子，肖魚直奔契科夫別院，雖然是晚上，別院門口卻掛著西式燈籠，這年頭髮電還不是很普及，大多用的還是油燈，肖魚剛想下驢，忽地從黑暗中竄出個黑影，肖魚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個碰到過兩次、還被他黑吃黑過一次的矮個劫匪。
這次劫匪沒有蒙面，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穿著黑衣，頭髮亂糟糟的，辮子胡亂紮了扎，之所以能認出是劫匪，是因為肖魚黑吃黑時曾掀開過他的蒙面，認識他，不由得一驚，這孩子是來報仇的？剛想到這，那孩子朝著肖魚一抱拳：“恩公！”
肖魚……懵逼了，這稱呼，不合適吧？
肖魚演技還是很線上的，裝作茫然問道：“你是？”
“恩公不記得了，前幾天你拉了個俄羅斯的娘們，我和師父打劫，你喊了一聲，別動手，有話好好說，咱們盤盤道！最後還喊了句窮咯莫追，還記得不？”
肖魚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道：“我想起來了，你是劫匪，我記得啊，但我不記得咋成你恩公了。”
劫匪認真道：“俄羅斯那老孃們追的時候，你喊了聲窮寇莫追，要不是你，我沒法扶師父逃走，這就是恩，有恩必報是江湖規矩，我見到恩公現身，怎麼也得出來一見。”
肖魚當時喊那一嗓子，純粹是怕有埋伏，沒必要節外生枝，沒想到被當成恩公了，這玩意就很不好意思，畢竟他還黑吃黑過人家，縱然他臉皮再厚，也有點尷尬，咳嗽了聲：“那個恩公就不必了，你們打劫的也不容易。”
“不敢欺騙恩公，我們不是打劫的。”
“不是打劫的，那你們是？”
“我和我師父都是神偷。”
肖魚……
少年姓張，叫張寶子，認識他的都管他叫小寶子，和高個的劫匪是師徒關係，河北人，同樣是闖關東過來的，他師父號稱是神偷門的第八代傳人，師徒倆來到胭脂溝，憑著小偷小摸，日子倒也過得去，直到前些日子，師父盯上了青煙閣的頭牌，說是幹上一票大的今後就不愁吃喝了。
當晚師徒兩人偷了不少的東西，想著就不在胭脂溝混了，沒想到碰到兩個挖墳的，被挖墳的給黑吃黑了，師父還被驢給踹中了褲襠，這下走不了啦，回到了胭脂溝找了個大夫養傷，可是也沒錢了，小寶子為了給師父治病就想幹票大的，但他的偷盜技術只會最高境界，其他的小偷小摸不太行，於是就想著去打劫，師父怕他出事，跟了出來，然後就出事了……
張寶子說完，肖魚問道：“你師父怎麼樣了？”
張寶子一梗脖子：“死了！”
肖魚……覺得沒毛病，任誰那麼近捱了兩槍估計都活不下來，問題是，你們是神偷啊，還幹打劫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嗎？肖魚好奇問道：“你都學到偷盜最高境界了，還用得著打劫嗎？”
張寶子理直氣壯道：“最高境界只能偷貼身衣物，恩公，摸摸看，你最裡面的衣物還在不？”
說完張寶子一抬手，肖魚看到了自己的內褲，臥槽，一個照面你就把我褲衩子給偷了？肖魚不由得摸了摸，真沒有了，驚訝得不行了，張寶子也很驚訝，舉著肖魚的褲衩問道：“這是個什麼玩意？手絹嗎？”說完還用鼻子聞了聞。
褲衩這東西吧，其實古代就有，先秦漢代叫犢鼻褌，就是一塊布圍成的三角 小短褲，幹活的窮人、士兵穿，貴族不穿，覺得‘不雅’。漢代以後，有襠的‘窮絝’等慢慢出現，但上層仍以長袍、裙為主，百姓日常也不普遍穿貼身小褲，很多人裡面還是開襠或直接光腿。
肖魚沒法解釋啊，問道：“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張寶子有些嗔怪地看著他道：“恩公，這是我們門派的不傳之秘，怎麼能告訴你呢？”
人家說的對，肖魚不理解地問道：“你都這麼厲害了，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偷了我褲衩子，偷點別的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用得著去打劫嗎？”
“恩公有所不知，我只會最高境界這一招，其他的一概不會。”
張寶子說的可理直氣壯了，把肖魚給整無語了，感情神偷的最高境界就是偷裡面的褲衩子，你只會最高境界，神奇是挺神奇的，問題是有個雞毛的用？肖魚不想跟張寶子扯淡了，伸手把褲衩子要了回來：“你不用感謝我，我也是下意識喊了一句。對於你師父的死，我表示遺憾，你不欠我什麼，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肖魚牽驢往前走，張寶子對他一抱拳道：“恩公，大恩不言謝，你要是有啥需要我張寶子的，只說一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肖魚心裡嘀咕了，我找你幹啥呀？偷人褲衩子？想是這麼想，卻也一抱拳道：“張兄弟保重。”
張寶子朝肖魚低頭一抱拳，隱入了黑暗之中，肖魚也沒多想，牽著驢到了契科夫別院門口，門口有個俄羅斯大漢守門，看到肖魚靠近，上下打量了下他，看樣子是在看他是不是客人，很明顯，肖魚不是，契科夫別院是俄羅斯人院子裡最高檔的，消費是很高的，能到這玩的非富即貴，肖魚穿著一身灰不垃圾的大棉襖，棉褲外面套著粗布的褲子，戴著狗皮帽子，穿著烏拉草的棉鞋，一看就不是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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