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魚在胭脂溝拉車也有段日子了,進到院子裡來還是第一次,跟著小花容進來,頓感大開眼界,就見這契科夫別院,裝飾得甚是繁華,全是巴洛克的風格,地毯,吊燈,壁畫,沙發,木桌,銀質的餐具,巨大的窗簾,站在各處的俄羅斯姑娘……從裡到外透露著那麼一股子沙皇的奢靡和豪華,肖魚東張西望,房間裡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顯然有不少好學習的男人,在學習外語。
老鴇子遇邪了,也沒擋住人家營業,想想也是,這麼大的院子,那麼多的人,關一天那得虧多少錢啊,肖魚看得眼花繚亂的,小花容卻突然拽了一下他,有些不高興道:“和尚哥哥,你別盯著那些婊子看,她們看著白,味可大了,騷氣的很。”
肖魚嗯了聲,好奇問道:“你咋知道她們味大騷氣的?你爹告訴你的?”
小花容……
小花容還沒等給她爹辯駁,就到了一個大房間的門口,裡面傳來老瞎子八寶漢的聲音:“味大不大的你聞不到嗎?俺是個正經人,從不來這種地方的。”
肖魚很尷尬,說人家壞話,還讓人聽到了,挺不好意思的,咳嗽了聲,剛要說話,一個俄羅斯女子端著兩杯飲品走了過來,放在了門口,對裡面喊道:“瞎子,你常喝的格瓦斯我給你放在門口了。”
小花容推開了門,肖魚就看到了面不改色的老瞎子八寶漢,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如今這年頭,有一個算一個,那他媽有好人啊,肖魚進去朝著老瞎子翻了個白眼,反正他也看不見,老瞎子是看不見,小花容看見了,嗔怒道:“你別學我爹。”
肖魚……
肖魚沒跟小花容廢話,去看屋子裡的情況,挺大的一間臥室,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木床,木床上躺著俄羅斯的老鴇子,跟肖魚想象的一點也不一樣,他覺得能當上老鴇子,怎麼也得是三四十歲的年紀,俄羅斯女人一旦過了三十歲就跟氣吹的一樣,又粗又壯,膀大腰圓,沒想到床上這位身條很好,風韻猶存,就是臉上在不斷的冒冷汗,臉色發灰白,不是正常的白,發灰色的那種白。
老鴇子身上綁著繩子,呼哧呼哧的喘粗氣,喉嚨裡發出吼吼……的不似人類的聲音,床的兩邊各站著一個俄羅斯男人,老瞎子卻在淡定的抽著旱菸,這一幕很像是電影地獄神探裡的康斯坦丁,肖魚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老瞎子,小看他了啊,他何止是八寶漢啊,簡直就是東北胭脂溝的康斯瞎丁啊。
肖魚剛想到這,被綁在床上的老鴇子突然就掙脫了幾根繩子,卜楞一下坐了起來,臉色陰沉的看著老瞎子冷冷的一笑,肖魚覺得下一步就該朝老瞎子撲上來了,並沒有,老鴇子朝著右邊一伸手,啪的抓住了個陶瓷的茶杯,朝著嘴裡就塞,見過活人吃茶杯嗎?那是一副相當恐怖的景象,尤其是還啃的咯吱咯吱……發出滲人的聲音,嘴角流出汙血,她要是流鮮血都沒那麼嚇人,流黑色的汙血,這就顯得格外滲人,燈光下,肖魚都忍不住心寒了一下,老瞎子卻不為所動,當然了,他也看不到。
老鴇子一摔茶杯,床兩邊的兩個俄羅斯男人,一個去搶她手裡的茶杯,一個去壓制,那真是……搶也搶不下來,壓制也壓制不住,老鴇子的反應甚至激烈,模樣就別提了,已經不是一張正常人的臉了,甚至都不能稱之為人臉,眼睛全快擠到了一起,眼珠子是紅色的,臉上肌肉以非常快的節奏不停顫抖,嘴角的血跡混合著磚頭的碎末,順著下巴向下流淌。
肖魚不害怕,反而仔細看了看,確定老鴇子的確是中邪了,中邪分兩種,一種是邪氣入身,另一種就是鬼上身。要看一個人是不是邪氣入身,只要看他的額頭中間有沒有黑線,或者身體上有沒有奇怪的瘀痕就可以了,有的話,驅邪就可以了!最簡單的就是跨火盤,或者喝符水,然後封身!
鬼上身比較難處理,得帶到法壇,當然,是請了神的法壇,如果不願意進,大多是思覺失調,如果進了,就要仔細地聞身上有沒有一種淡淡的黴臭味,或者死老鼠味!有的話,十有八九就是鬼上身,如果沒有就唸往生咒,有反應百分百是鬼上身了!沒有,說明只是身體不好而已!而如果真的是鬼上身,就要看看是上身了多久,時間久了,就會很麻煩。
兩個俄羅斯男人朝著老瞎子大聲叫喊,肖魚那是一句也聽不懂,他們要是說英語,還能聽懂幾句,俄語那就一句也不懂了,肖魚也湊熱鬧地對老瞎子道:“老鴇子被附身了,動手啊。”
老瞎子抽著旱菸,不為所動,對肖魚道:“我叫你幹啥來了?你上!”
肖魚……
肖魚就是來打輔助掙錢的,怎麼還把我當主力了呢?剛想拽老瞎子,老鴇子身上的繩子突然就崩裂開了,啪啪啪……一連串脆響,掙脫了兩個壓制她的俄羅斯男人,朝著肖魚撲了上來。
肖魚頓時就有種嗶了狗的感覺,屋子裡人不少呢,老瞎子,小花容,還有兩個壓制你的俄羅斯老爺們,我帥帥氣氣,老老實實的沒招誰沒惹誰的,你特碼奔著我來了?一瞬間,肖魚又是委屈,又是生氣,朝被附身的老鴇子抬腿就是一腳。
肖魚想的挺好,一腳踢出,把被附身的老鴇子踢了個跟頭,很瀟灑地衝上去,制服了老鴇子,再用驅鬼的手訣和咒語打在老鴇子的印堂上,驅趕了她身上的鬼東西,當風韻猶存的俄羅斯老鴇子醒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感激地看著他,其他人也充滿震驚和崇拜地看著他,而他才是遼東地區胭脂溝真正的康斯坦丁。
想象是美好的,可現實和想象的差距大得讓人絕望,肖魚這一腳踹是踹出去了,卻壓根沒踹動中邪的老鴇子,被附身的老鴇子跟野獸一樣野蠻,力氣也是大得不像話,非但沒有被踹動,反而一挺胸,愣是把肖魚頂飛了出去。
肖魚都驚了,你那還是胸嗎?你那特碼就是兩個氣球啊,彈性太大了,肖魚猝不及防,噗通!摔在地上,一下子就摔醒了,他不是康斯坦丁,他是個穿越過來、法力不到十分之一的倒黴蛋,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是能贏,也得用盡全力,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那還猶豫個啥,肖魚爬起來就要往瞎子身後躲,操蛋的是,屋子裡在這短暫的瞬間,瀰漫起了一層霧氣。
溫度驟然就降低了好幾度,不是那種正常的冷,那是一種陰冷陰冷的不祥感覺,肖魚知道不好,上了俄羅斯老鴇子身上的玩意肯定不好對付,否則不會起霧,一般來說,只有陰氣凝聚到一定地步的惡鬼,才會產生霧氣,這也很好理解,就跟活人身上有氣場一樣,死鬼身上帶著的就是陰氣。
人和鬼畢竟不是一個頻道的,惡鬼出現,身上的陰氣就會向外揮發,這就是為什麼會出現霧氣的緣故,只要在惡鬼身上散發的陰氣範圍之內,就相當於處在她可以攻擊的範圍之內,就算陽氣特別足的人,在霧氣籠罩中也找不到出路,這也是鬼打牆的一個原因。
肖魚找不到老瞎子,捏了個手訣,輕聲唸誦咒語,真要是老鴇子不依不饒的,起碼能自保,肖魚憑著記憶朝著房門外面就溜,緊接著傳來一聲慘叫,還有恐怖的叫喊聲,聽著像俄語,應該是兩個俄羅斯男人其中的一個遇害了,肖魚把頭一低,繼續往外溜,忽地衝撞過來個人形,來勢太快,都沒來得及看清,肖魚也顧不上許多,朝著那人影大喊了聲:“攝籙應命!”一拳搗了出去,嘭!的打了個結實,緊張下,勁使大了,把來人打了個跟頭,耳聽得一聲慘叫:“和尚哥哥是我!”
聽著挺耳熟,低頭一看,被他一拳搗在地上的不是別人,是小花容,她對我喊道:“和尚哥哥快拉我一把。”
肖魚來不及多想,拽住他伸出來的胳膊一把拉起來,剛想問她老瞎子去哪了,霧氣忽地翻湧起來,霧氣當中傳來老瞎子的聲音:“我在這,快,快救救我,要不你就沒老丈人了……”
肖魚看得很清楚,俄羅斯老鴇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了老瞎子的背上,對著肖魚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