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不少小媳婦都被她說過,誰能喜歡沒事就說教自己的人?
馮老太和她吵那麼多年,越吵反而名聲越不好,今個這麼一想,有些人就琢磨出不對了。
兩老太太吵架的事兒,外村人咋會那麼清楚?還都知道是馮老太不對?
一次是馮老太不對,難道還次次是馮老太不對?
誰信吶!
再說三有活著的時候,哪次回來不給二房帶東西,不是糕點就是酒,還給二房置下一畝地,當年二房借給大房的二兩銀子也早還清了。
馮老太要是真那麼壞?能允許自己兒子給二房買地?
“這麼一想,馮老太才可憐呢!”一個老婆子嘖一聲,說:“馮大花和王豆花關係那麼壞,還要次次看著兒子給二房送東西,那心口得多堵啊。
為了兒子的名聲,她這個當孃的,也是活的真憋屈啊!”
周圍不少人點頭,三有是個仁義、孝順娃,有這樣的爹,甜丫指定也錯不了,說不定就是知道了啥,才會這麼對王豆花。
翠妞扯扯阿奶的胳膊,低聲說:“阿奶咱們走吧!”
被人這麼唸叨,她覺著自己臉皮有些發燒。
王豆花掐一下掌心,努力讓自己忽略那些話,臉上重新端上笑,嘆道:“唉,甜丫突然這麼回來,也沒見甜丫娘跟著,不知道是不是出啥事了?說不定就是出了啥大事,才讓這丫頭心裡火氣這麼大!
大就大吧,咱當老人的也不能跟娃子們計較啊,只要不出啥事就行!”
這番話說的,好似剛才啥事也沒發生,說罷一拍手,對大傢伙說:“不和大傢伙扯閒篇了,俺還得回家找俺家老頭子說說,一會兒去甜丫家看看,是不是出啥事了?”
說罷扯著翠妞就走了,留下圍觀的老百姓,又開始動搖了。
而另一邊,聽不到身後的議論聲兒,桑寧立馬老太太豎起一根大拇指,“阿奶,咱們配合的太好了!”
話音落,她就看老太太猛地扭頭,抬手擦著眼睛,肩膀也一抖一抖的。
“阿奶,你咋了?我賣地你傷心啦?”桑寧想給老太太擦淚,老太太肩膀一扭,她的手撲了個空,桑寧急了,壓低聲音說:“您聽我解釋啊,鎮裡來了流寇,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們就是從鎮上逃出來的。
咱這地兒眼看著就要亂了,不逃難活不了啊……”
大孫女嘀嘀咕咕說啥呢,馮氏一句都沒聽進去,腦海裡不斷回想大孫女的話。
說她脾氣大是三有幾個兒子寵的,她們這些小輩也樂意擔著。
她這心口啊,就像被添了把火,暖烘烘烤的她眼淚都出來了,還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她這輩子過得苦,四餘才三個月大,死老頭子就一頭栽河裡淹死了,走的無聲無息,人撈上來都泡浮囊了。
他走的痛快,留下四個張嘴要飯吃的兒子,她揹著抱著扛著四餘下地,一天都不敢偷懶的死幹,把自己當騾子使,就為了讓四個兒子有口飯吃。
一個寡婦帶四個兒子過活,一看就好欺負,誰都能上門踩一腳,她要是不潑辣些,兒子挨欺負時不撒潑打滾的討說法,四個娃子能平平安安長這麼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