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進街口那家飯店的時候，李清珞的手還牽著她的。進了門他才鬆開，江綰瑤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的時候左手不自覺地轉了轉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戒指在她指根處輕輕轉了一圈，又回到原位，她的目光隨著戒指走了一小圈才移開。
點了兩碗麵，等面端上來的間隙江綰瑤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下午還有別的事沒有？”
“沒有，今天一天都空著。”
“那去看電影？”她伸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展開來放在桌上，是一張影院排片表，上面用紅筆圈了一個片名，“這部片子我同學說好看，我本來想自己來看，但你回來了就一起唄。”
李清珞低頭看了看排片表，一部港片，片名不熟，但看時間表正好有兩點的場次。“行，吃完去。”
面端上來了，兩個人低頭各自吃著。江綰瑤吃得快了一些，像是趕時間，碗裡的面見底了她把湯也喝了兩口才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來：“走，去買票。”
影院在老城區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門口立著一塊手寫的今日排片黑板，粉筆字被雨水淋花了邊角，但還能看清場次和票價。下午兩點的場票價兩塊五，兩人買了兩張票，檢票口的老大爺撕了票根，又遞過來兩張印著廣告的薄紙片當座位號。
放映廳不大，座位是那種老式的摺疊椅，坐墊上的絨布磨得發亮。燈暗下來的時候江綰瑤的手在扶手上摸了摸，碰到他的手背就停住了，然後翻過手心搭在他的手背上。
電影開始之後她沒有再看他的手，但那隻手一首擱在那兒，偶爾被螢幕上的畫面逗笑了輕輕捏一下他的手指，又鬆開，過了幾秒再捏一下。
散場出來的時候天己經暗了。冬日下午的光落得早，街上的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在冷空氣裡顯得格外暖。江綰瑤把圍巾重新圍好，側頭問他：“你給劉大爺他們買禮物了沒？”
“還沒，正好你幫我看。”
商場還在，兩個人上了二樓日用百貨區轉了一圈。江綰瑤看了一排保暖內衣，又看了看一對絨布拖鞋，拿起來比了比又放回去——拿不準尺碼，拖鞋的底也不夠厚實。
她邊走邊跟李清珞商量，最後走過了日用區，停在了金飾櫃檯前面。
李清珞在櫃檯前面站住了。玻璃櫃面上方的射燈把櫃檯裡面的金飾照得亮閃閃的——戒指、項鍊、手鐲、耳環，一排排地碼在黑色絨布托盤裡，在燈光底下泛著柔潤的光。
“又買金子？”江綰瑤歪頭看了他一眼，“你上次給大哥買戒指也買的金子的。你好像特別愛買金子的東西。”
“保值啊。”李清珞彎下腰看著櫃檯裡面的金飾，“金子放著不會壞，越放越值錢。衣服穿幾年舊了，吃的東西幾天就沒了。但一枚金戒指能戴一輩子，以後不管什麼時候拿出來都還是值錢的。”
他選了兩枚素圈戒指——比江綰瑤手上那枚稍微寬一些，男女款各一枚。
售貨員用電子秤稱了一下，兩枚戒指加起來十二克多，按櫃檯標價三十塊錢一克算，三百八十塊。李清珞付了錢，把兩枚戒指裝進兩個小絨布盒子裡，遞給江綰瑤幫她放進包裡。
“你給劉大爺他們買這個，他們捨得戴嗎？”江綰瑤把盒子放好，抬頭問他。
“戴不戴是他們的事，買不買是我的事。”李清珞說，“我住他們那兒，劉嬸子給我換床單被套、煮湯圓、燉排骨，人家把我當自家孩子看。我總不能空著手。”
江綰瑤垂眼看了看自己左手的無名指，戒指的圈在射燈底下反了一下光。“那你給我買的這個，也是為了保值？”
“不是。”李清珞看著她，聲音不高但清楚，“這個是讓你戴的。”
江綰瑤沒有接話，但她的手指在那枚戒指上又轉了一圈，然後她側過身來，拉起他的手，把他帶到旁邊另一個櫃檯前面。櫃檯裡擺著一排細金鍊子，有項鍊也有手鍊，線條細細的，在燈光底下像一道道金色的細水流。
她彎下腰看了一會兒，指了其中一條手鍊：“這個好看，你幫我戴上試試。”
售貨員把那條金手鍊從櫃檯裡拿出來遞過來。鏈子細細的，環扣之間帶著一小片簡單的花瓣形狀的吊墜。李清珞接過去，托起江綰瑤的右手腕，把鏈子繞在她的腕上，指頭捏著扣頭扣上了。
鏈子在她腕上垂下來，吊墜在她脈搏的位置輕輕晃了一下，在射燈底下亮起一道細碎的光，然後安靜下來貼著她的手腕。
她抬手在光底下看了看，金鍊子在腕間滑動了一下又落定，像一束被攏住了的細碎光芒，比單枚戒指多了一層漣漪般的輕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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