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中學校李清玥一溜煙跑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劉海被汗粘在額頭上，臉蛋曬得發紅。她推開門先在院子裡灌了一大瓢涼水，喘勻了氣，衝著屋裡喊：“哥！走了走了，劉老師說下午要開會，咱們趁中午去交表。”
李清珞正躺在他那間小屋的床上看一本書，封皮都沒了，翻得捲了邊。他把書一合，從枕頭底下摸出裝志願表的信封，疊好塞進襯衫口袋。出門的時候順手把院門帶上，鐵門閂落槽發出哐噹一聲。
學校離他家不遠，走路十五分鐘。街上沒什麼人，正是大中午，太陽直直地烤著柏油路面，走在上面腳底板發燙。兩邊的梧桐樹葉子耷拉著，知了叫得又響又密。
李清玥走在前面，步子快，馬尾辮一甩一甩。她一邊走一邊回頭跟他說話：“王麗她姐說海市輕工業學院的宿舍是六人間，有電扇，比她們京市的強，京市那邊八個人一間，夏天熱得睡不著。”
“嗯。”李清珞跟在她後頭，也不快也不慢。
“她還說那邊食堂菜偏甜，你吃得慣嗎？”
“吃得慣。”
李清玥“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走，走了兩步又說：“到時候你安頓好了給我寫信，我也給你寫。別打電話，電話貴。”
進了學校大門，迎面是一排灰磚平房，牆上刷著“團結勤奮求實創新”八個紅字，漆皮掉了好幾塊。教導處和教師辦公室都在這一排，窗戶開著，能看見裡面有人影走動。
李清玥帶著他走到第三間門口，門上釘著塊小木牌，寫著“高三（二）班班主任”。她抬手敲了兩下，裡頭一個聲音說“進來”。
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靠牆一排書架擺滿了舊教材和卷子，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桌面上堆著作業本和紅墨水。靠窗的位子上坐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鏡，頭髮剃得很短，正拿鋼筆批卷子。這人就是劉國偉，教了他們三年物理，說話聲音洪亮，上課的時候最後一排也聽得清清楚楚。
“劉老師。”李清玥先叫了一聲。
劉國偉抬頭看見他倆，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笑了：“你倆來了？志願表填好了？”
李清玥把信封遞過去，李清珞也跟著把自己的掏出來放在桌上。劉國偉先拿起李清玥的，拆開看了看，點頭：“京市師範大學中文系，穩的。你這分數超過錄取線二十多分，沒問題。”他把李清玥的表放好，又拆開李清珞的，掃了一眼，眉頭動了一下。
“海市輕工業學院？”他抬頭看了看李清珞，“你分數夠的。去年他們錄取線比你低兩分，今年就是漲也不會漲太多。”他放下表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機械專業？你這動手能力怎麼樣？”
“還行。”李清珞說。
劉國偉笑了一下，把信封收進抽屜裡：“行，表我收下了。等錄取通知書下來，我讓人給你們捎信。快的話七月底八月初就到了，到時候來學校拿。”他看了一眼李清玥，“你爸媽都同意？”
“同意。”李清玥點頭，又補了一句，“我爸早上親自去領的表。”
劉國偉擺擺手：“那就行。回去吧，別耽誤你倆吃飯。”
李清玥說了聲“謝謝老師”，轉身往外走。李清珞跟在她後面，出了辦公室的門。太陽從走廊那頭照過來，明晃晃的，他眯了一下眼，聽見李清玥“咦”了一聲。
走廊那頭站著個人。個子挺高，穿著白背心和灰褲子，肩膀寬寬的，看起來結實。他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本捲起來的書，看見李清玥出來，站直了身子，嘴唇動了動，又沒發出聲音。
李清玥看著他，大大方方打了個招呼：“羅然？你怎麼在這兒？”
羅然。李清珞腦子裡翻了一下原主的記憶，這人是他們班班長，坐李清玥後排，成績不錯，理科好，平時話不多，管理班級倒是有板有眼的。
羅然朝李清玥笑了一下，耳朵尖有點泛紅：“我......我來交志願表。”他把手裡那捲書舉了舉，其實那不是什麼書，是一張折起來的志願表，被他攥得邊角都捲了。
“你報的哪兒？”李清玥問。
“海市理工大學。”羅然說完這話，目光往李清珞那邊瞟了一眼，又收回去落在李清玥臉上，像是想問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他清了清嗓子，“你報了京市是吧？”
“你怎麼知道？”李清玥有點驚訝。
“上次......上次模擬考完你跟我說過。”羅然的聲音越說越小，“你說你想去京市，當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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