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次進貨公交車到批發市場的時候已經五點半了。太陽掛在西邊的樓頂，光線斜斜地照進來，把市場門口的鐵皮棚頂染成一片暖黃色。李清珞和沈渡快步走進市場，通道里的攤位還開著大半，但攤主們已經開始收攤了，有的在清點剩下的貨，有的在往車上搬紙箱。
“快點，趕在關門前把單子下完。”李清珞腳步沒停，直接往襪子攤位那邊走。
襪子攤的大姐正在把剩下的幾包貨往編織袋裡塞，看見兩個學生匆匆忙忙跑過來，手頓了一下：“又來啦？昨天不是拿過了嗎？”
“大姐，今天賣得好，還得再補一批。”李清珞站在攤位前面，把單子翻給她看，“這次拿三十包，您能給什麼價？”
大姐一聽“三十包”，手裡的動作停下了。她直起腰來仔細看了李清珞一眼，又看了看他旁邊的沈渡：“三十包？你們昨天才拿了十包，今天翻三倍？”
“昨天一天就賣了六包。”李清珞說，“明天是正式報到日，人比今天多好幾倍，三十包我都不敢保證夠賣。”
大姐低頭想了想，拿手搓了搓下巴上的灰：“三十包的話......每包三塊八，最低了。昨天給你四塊，今天降兩毛。”
李清珞在心裡算了一下，一包降兩毛，三十包就是六塊。他點了點頭：“行，三塊八，三十包。”他又問了旁邊攤位上鞋墊的老闆——這次拿了二十打，單價從三塊降到兩塊七毛五。鞋墊老闆是個話少的人，只說了句“二十打這個價”就沒再多講了，接完錢繼續低頭收拾自己的攤子了。
兩個人往市場更裡面走。面膜的攤位後面，捲髮女老闆正坐在凳子上吃晚飯，飯盒裡是白米飯和醬菜，看見他們過來就把飯盒放在旁邊：“又是你們？”
“老闆，今天面膜拿得多。”李清珞把單子上的面膜數量圈出來，“六十盒，防曬霜也拿六十瓶。”
捲髮女老闆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像是沒太聽清：“多少？”
“六十盒面膜，六十瓶防曬霜。”李清珞重複了一遍，“比昨天翻三倍。您給的價還能再優惠點兒不？”
捲髮女老闆沉默了一會兒，起身走到貨架前面，把兩大箱面膜從架子上搬下來，拍了拍箱面上的灰：“面膜三塊二一盒，六十盒就是一百九十二。防曬霜一塊五一瓶，六十瓶九十塊。這是最低價，你跑遍整個市場也拿不到更低了。”
“面膜昨天拿的三塊五，您降了三毛。”沈渡在旁邊插了一句嘴，“防曬霜昨天一塊八，您降了三毛。您這底價到底是多少？您降了三毛，我們每樣都拿六十個，算下來您這一單不少掙。再給讓點兒，咱以後還來您這兒拿。”
捲髮女老闆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看李清珞。她靠在貨架邊上，雙手插在圍裙口袋裡：“面膜三塊，防曬一塊四。到底了，再低我虧本。你們拿的話就是六十盒面膜一百八，六十瓶防曬八十四，合計二百六十四。”
李清珞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遍——面膜成本一塊錢一盒，多讓出兩毛，六十盒就是十二塊。防曬霜成本六毛，多讓出四毛，六十瓶就是二十四塊。兩張單子加起來比批發價多省了三十六塊。他衝捲髮女老闆笑了一下：“就這個價，都拿了。”
他跟沈渡一個搬面膜一個搬防曬霜，把兩箱東西挪出攤位。這時候市場裡的攤子關得差不多了，燈一盞一盞地滅下來，通道里比下午暗了不少。
他們又去冷飲批發部找了劉叔。劉叔正坐在門口抽菸，看見他們就招了一下手：“小渡！明天的水已經備好了，還是一百瓶？”
“劉叔，明天再多拿點。”沈渡蹲在劉叔旁邊，“礦泉水拿三百瓶，冰棒老冰棒。綠豆。小布丁各拿一百根。明天早上我們打車來搬。”
劉叔手裡的煙頓了一下：“三百瓶？你們這是要在學校開小賣部啊？”
“明天報到日人多。”李清珞說，“今天一百瓶水沒到下午就賣完了，明天人更多，三百瓶都怕不夠。”
劉叔把煙叼回嘴裡，掐滅了菸頭：“水四毛一瓶，三百瓶一百二。冰棒給你各一百根，老冰棒四分半，綠豆七分，小布丁八分半。三百根加起來二十三塊。一共一百四十三。”
沈渡在旁邊伸著脖子聽著，聽到“四分半”“七分”“八分半”的時候忍不住笑了一下：“劉叔，這價比昨天還便宜了。謝謝您！”
“你們拿得多我自然讓利。”劉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明天早上六點半來拿，我給你們裝好箱。”
從市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燈光昏暗，把市場的牌子照得朦朦朧朧的。李清珞和沈渡一人扛著一箱面膜和防曬霜，背上的帆布袋裡裝著襪子和鞋墊，兩個人走在路上，肩膀都壓得微微往下塌。
公交車上人不多，但兩個人在門邊站著沒坐，怕東西擋著人。車子搖搖晃晃地開著，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滑過去，有時候拐彎的時候燈光從車窗斜照進來，在兩個人的臉上晃了一下又移開了。沈渡仰頭靠了一下扶手：“明天要是全賣完，咱們能賺多少？”
李清珞在心裡過了一遍數字。“按今天的單價算，三十包襪子，利潤每包四塊六，一百三十八。二十打鞋墊，利潤每打三塊二毛五，六十五塊。六十盒面膜，利潤每盒四塊五，兩百七十塊。六十瓶防曬霜，利潤每瓶兩塊一毛，一百二十六塊。水三百瓶，利潤每瓶一毛，三十塊。冰棒四百五十根，綜合利潤大概兩毛一根，九十塊。”
他頓了一下：“加一起，七百一十九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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