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會設於前殿。
此乃未央宮中最為恢弘的殿宇,面闊九間,進深五間。
硃紅立柱合抱之粗,殿頂覆以重簷廡殿,上鋪黑色筒瓦,正脊兩端各立一隻鎏金鴟吻,昂首向天。
殿前是寬闊的丹陛,兩側立著銅製仙鶴與瑞獸;殿內可容數百人,地面以方磚墁就,光可鑑人,殿中穹頂高處懸著十二盞銅枝巨型連燈。
此時,群臣和官眷已三三兩兩到了些人。
按品級列次入座,緋袍。青袍。墨綠官袍在筵席間錯落鋪開,三三兩兩寒暄談笑。
小黃門和宮女們來回穿梭添茶斟酒。
殿外,楚妠的車駕剛停在宣室殿前。
今日朝會,帝后當一同出席,過去幾年一直如此。
蕭肇每次都拖拉,她每次都自己穿戴好來宣室殿等他。
楚妠牽著小公主下了輦,步入宣室殿時,殿內靜悄悄的,只有御案後傳來翻動奏摺的聲響。
御案後的年輕天子,已換作大朝會的袀玄之服。
通身玄黑,領口。袖緣與衣襬處以赤色錦邊收束,寬約寸許,玄赤相映,莊嚴肅穆。
玄色衣料厚實挺括,胸背暗繡五爪金龍與十二章紋,交領右衽,廣袖垂地,腰間束一條赤色大帶,佩白玉璜與組綬。
明明方及弱冠,可那不怒自威的氣場和殺伐果決的凌厲,卻深深融入他冷峻的眉目間。
不用一言一語,便令人覺得威懾壓迫。
蕭肇正垂眸批閱著什麼,眉心微微擰著,似乎對某本奏章頗有斟酌。
楚妠牽著女兒走過去,在御案前三步處站定,行了個常禮,“陛下,該過去了。“
蕭肇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從她端正的紅衣。高綰的雲髻。那支九尾鳳釵上掠過,又落在她牽著女兒的那隻手上,停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嗯了一聲,放下手裡的奏摺,卻並沒有起身。
“父皇——”小公主早就等不及了,鬆開母親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御案旁邊,扒著案沿,仰起小臉衝蕭肇喊,“快走嘛,我想去看外祖父。”
“外祖父有什麼好看的?”
楚妠深吸口氣:“......”
明嘉不假思索:“外祖父長得好看,我喜歡看!”
蕭肇唇角微微動了一下,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頭頂的雙鬟。
他的目光從女兒臉上移開,落在楚妠身上,深深看了她一眼。
楚妠察覺到他神色有異,歪頭,鳳目裡露出一絲不解。
“陛下是有什麼話要和臣妾說嗎?”
蕭肇望著她那雙澄澈坦然的眼眸,喉間翻湧了一瞬,又生生嚥了回去。
”。吧,麼什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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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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