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為什麼?
以前是她傻,想做個他眼裡完美無缺的皇后,讓任何人都挑不出她的錯。
現在想明白了。不想犯傻了。
楚妠聲音透過錦被傳出來,“臣妾跟太后之間本來就沒多好。從前是給陛下面子,不想讓陛下難做罷了。”
她說著,又往被子裡縮了縮,“今日實在不舒服,不想撐著了。太后臨時改日子,也沒提前知會臣妾一聲,臣妾不去也不算失禮。”
蕭肇坐在床邊,沉默片刻。
覺得她這話有些新鮮,從前的她,從來不會這樣直白地說不想撐著了。
她總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笑不露齒,行不擺裙,哪怕再不舒服也會強撐著把該盡的禮數一一走完,彷彿生怕有一絲一毫的差池會讓他面上無光。
如今她卻說不想撐著了。
蕭肇說不上來什麼滋味,伸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既如此,皇后歇著,朕一個人去就是,太后問起,朕便說你身體不適。”
還在努力醞釀說辭的楚妠:“......”
這麼容易嗎?
他這就同意了?蕭肇原來這麼好說話?
楚妠呆愣著從被子裡滑出一隻手來,那隻手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白,腕上的白玉鐲跳脫鬆鬆地滑下來,襯得腕骨愈發清瘦。
蕭肇看著那隻手,忽然想到。
以前的她事事周全的背後,會不會也有許多“不想撐了”的時刻,只是沒有告訴她。他也堂而皇之地當做理所應當。
從椒房殿出來,蕭肇一人去了太后宮中。
殿內已經擺了簡單的宴席。
太后坐在上首,正與身旁兩個年輕女子說話,左邊是梁月茹,穿了件藕荷色錦袍,安安靜靜地坐著,見蕭肇進來便起身行禮;右邊是養在太后身邊多年的慶陽公主。
蕭肇入席落座,“太后容諒,皇后身子不適,今日實在是不能來了。”
太后語氣難得慈和:“哀家知道今日這日子過得突然,原也沒想驚動旁人,就咱們自家人吃頓便飯。皇后身子不舒服,那便罷了,讓她好生歇著吧。”
蕭肇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太后會因皇后缺席而不悅,畢竟太后高高在上久了。擺慣了架子,今日倒是轉了性。
蕭肇與太后的關係不算好,但也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清算掉梁壽以後,他保全了她太后的尊榮,單就這一點,他自問做到了仁至義盡。
太后應當也有自知之明,這幾年除了在後宮耍耍脾氣,朝堂上的事都不再沾手。
梁太后笑著招呼梁月茹與慶陽公主喝酒,道這是她珍藏多年的桂花酒,今日才從樹底下挖出來。
席間聊的也都是些家常話,太后偶爾關心兩句皇帝,蕭肇簡短答了幾句,倒也融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