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那邊盯緊了。若秦子煜狗急跳牆，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你隨時遞訊息進來；另外，替本宮多留意著秦子修。”
“定遠侯的長子？......娘娘是想......”
“本宮能有本事讓秦子煜沾本宮的光當上這個世子，也自然有本事把他拉下來。”
莊眾神色一凜，“娘娘放心，奴明白。”
“尤其留意秦子煜跟江家那邊的私下往來；他若真是咽不下這口氣，頭一個要尋的幫手，必定是江家。”
莊眾連連點頭，楚妠微微側身，又低語了幾句旁的交代。
兩人因著說話，距離自然拉近了些，莊眾躬身傾聽，楚妠偏頭囑咐。
日光斜斜，落在她身上那層薄薄的外罩紗衣上，流光在經緯間浮動著細碎的金粉色光芒，像是籠了一縷清晨的霞光在她肩頭。
蕭肇坐在案後，捏著茶盞的手背青筋乍起。
目光在莊眾那張端正的側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楚妠微微垂首的柔和輪廓上。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她信任莊眾。依賴莊眾，什麼為難的事。甚至是心事都可以盡數交付。
卻要特意避開他。
即便知道莊眾是個宦官，也清楚他們是在商議正事。
可看著那兩張湊得過近的面容，蕭肇仍莫名覺得刺眼，像是有什麼東西硌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不輕不重地咳了兩聲。
楚妠和莊眾同時轉過頭來。
楚妠輕輕擺了擺手，莊眾會意，躬身退了出去。
楚妠步入殿中，走到茶案前，親自斟了盞茶，放在蕭肇面前的矮几上，又給自己也斟了一盞，才在長席上落了座。
日光從窗欞間斜斜地透進來，落在兩人之間那道案几上，將茶湯的霧氣映成一層淡淡的暖金色。
蕭肇端起茶，輕輕啜了口。
楚妠攏了攏膝上的衣料，帶著幾分自嘲的輕淡，“今日家裡兒女私情的瑣事，讓陛下看笑話了。”
蕭肇抬眼，搖搖頭：“事關定遠侯和雲陽侯，也不算是家事了，朕本就該聽一些。”
他頓了頓，“朕倒是覺得，皇后發落得輕了些。”
楚妠聞言怔了一下，唇邊掠過一絲嘲諷的弧度，“秦子煜見異思遷生了二心。想嬌妻美妾在懷，享齊人之福。此事本就說大可大，說小可小。臣妾若真要就此大做文章，傳到前朝和民間，少不得要有人為此議論紛紛，說臣妾這個國母心胸狹隘見不得男子三妻四妾，再把妙妙也牽扯進去，更是什麼難聽的話都會有。”
她低頭抿了一口茶，“而且，陛下曾說過，不論何時，不能在第一次交手就把對方的活路給堵死，否則即便贏了大局也會輸了賢名。”
蕭肇眸底閃過一抹低柔，唇角輕掀，似笑非笑，“朕說過的話，皇后倒是記得清楚。”
“陛下教得好，臣妾受用匪淺，自然難以忘懷。”
楚妠不介意恭維他兩句，其實也不全是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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