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妠看著他蹭破的衣料和手肘處滲出的淺淺血痕，彎了彎唇角，“你救了公主，本宮當賞才是，本宮瞧你方才身上像是有點功夫，你是哪個宮裡的，叫什麼名字？”
黃門垂首答道：“奴才小名阿福，在御花園當差。”
楚妠吩咐春檀去取些傷藥和兩塊銀錠，一併賞給了阿福。
阿福受寵若驚，磕磕絆絆地謝了恩。
目光落在旁邊蹲在地上拿樹枝戳螞蟻的明嘉公主身上。
小姑娘方才雖被護住，臉上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懵懂。
阿福猶豫一瞬，伸手從袖中掏出一條白色的手絹，蹲到明嘉面前。
他手腕猛地往左袖口一沉，那塊絹帕竟像活魚入水，“唰”地鑽進袖口，眨眼間，他右肩微微一抖，那絹子竟又從右邊袖口飛竄出來。
這還不算完，他兩臂交錯往前一送，飛出的絹帕在半空“啪”地一抖，順勢繞過公主的手腕，輕輕柔柔地纏了個活結，尾端還翹著，像只停落的蝶。
明嘉都看傻眼了，帶著驚喜和好奇看向阿福：“你好厲害，這是什麼？”
楚妠看著這一幕，不無詫異：“你會變戲法？”
阿福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垂手答道：“回娘娘的話，奴才家隔壁的鄰居曾是一個遊走江湖。靠此為生的雜耍人。奴才小時候閒著沒事，跟著他學過一點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只是哄小孩兒玩的小把戲罷了。”
楚妠點了點頭，“你哄孩子玩倒是有一套，若是撥你到公主身邊侍奉，不知你擔不擔得起這份抬舉？”
女兒上學無趣，若有這個機靈的在女兒身後隨侍，也是不錯。
阿福匍匐叩首：“能侍奉公主，是奴天大的福氣，必將盡心盡力，忠心不二。”
楚妠給身後的莊眾使了個眼神。
莊眾招招手，“隨我走一趟。”
到貴人身邊的第一步，摸清底細。確定身體乾淨。
楚妠看阿福有幾分眼緣，但在女兒身邊伺候的人，必須萬無一失。
“原來是皇后娘娘在這！臣女給皇后娘娘請安。”
江晚雪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髮髻梳得整整齊齊，沿著花徑嫋嫋地走過來，“皇后娘娘好雅緻，今日春光正好，娘娘帶著公主賞花，可別嫌棄臣女不請自來才是。”
楚妠微微抬眼，視線落在她額角那道舊痕上。
“前幾日是本宮生辰，拜壽之人太多，實在無暇他顧，也是才聽聞蘭香殿的事；江姑娘，人命關天，江姑娘可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子才是；老話講好死不如賴活著，動輒撞柱自盡，實在是有負上天恩德。”
江晚雪面上笑意像是被什麼輕輕劃過，露出一道裂縫。
她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那層溫婉的殼子被楚妠這番輕描淡寫的話一寸一寸地剝落下來。
江晚雪寸寸逼近，目光直直地落在楚妠臉上，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終於溢位來的。惡狠狠的冷意。
“是你？對不對？一定是你在背後故意作祟挑撥離間，讓陛下把我趕出宮是不是？楚妠，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啊？你是不是覺得陛下配你省親是他心裡很在乎你嗎？”
她偏了偏頭，打量著楚妠此刻淡然從容的神情，像是要從上面找出什麼破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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