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明1618開始》第2章 暗夜籌謀(1)

作者:黔北苗蠻·6天前

風雪更大了。

破敗的柴門被北風撞得哐當作響,像是在為這淒涼的喪家奏著哀樂。

陸晏關上了堂屋的門,把漫天的風雪和範仁甫留下的羞辱一併擋在了外面。屋內的溫度並沒有因此升高多少,但那股子逼人的壓迫感,隨著那個貂裘身影的離去,終於淡了一些。

“哥,你為什麼攔著我?”

趙長纓把手裡的柴刀重重地剁在門框上,刀刃入木三分。那張年輕而粗糙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和憤怒,“那姓範的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那三十兩銀子咱們根本還不起,他是要逼死咱們,還要把你這功名給廢了!”

陸晏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口薄皮棺材前,伸手且仔細地拂去上面灑落的積雪。他的動作很慢,很穩,透著一股子讓趙長纓感到陌生的冷靜。

“長纓,”陸晏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渾身都在顫抖的少年身上,“如果剛才我沒攔著,你會怎麼做?”

“衝上去,一刀劈了他!”趙長纓咬著牙,惡狠狠地比劃了一下,“我跟那幾個家丁練過,他們看著壯,其實下盤虛,我有把握在他們拔刀前,先砍了範仁甫那顆肥腦袋!”

“然後呢?”陸晏問。

“然後……”趙長纓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道,“然後大不了償命!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總比窩窩囊囊被欺負死強!”

“愚蠢。”

陸晏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潑在了趙長纓的頭上。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以往的陸晏,雖然讀過書,但性格溫吞,受了氣也只會唉聲嘆氣,從未像今天這樣,眼神銳利得像把錐子。

“殺人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案,但也是成本最高的方案。”

陸晏走到趙長纓面前,伸手拔下門框上的柴刀。他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刀身,發出一聲渾濁的嗡鳴。

“範仁甫是里長,是滋陽縣計程車紳頭面。你殺了他,縣衙的捕快半個時辰內就會圍住這裡。你會死,會被斬首示眾。我家會被抄沒,我會被革去功名,發配充軍。”

陸晏盯著趙長纓的眼睛,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這就叫‘同歸於盡’?不,這叫‘自投羅網’。範仁甫死了,他那幾個兒子照樣會拿著借據來逼債,照樣會收了這宅子。你那一刀,除了洩憤,沒有任何價值。”

趙長纓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卻反駁不出一句話。他是個粗人,不懂什麼成本和價值,但他聽懂了陸晏的意思:殺人沒用,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那……那怎麼辦?”趙長纓眼裡的兇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蹲在地上,抱著頭,“哥,咱們沒錢。三天後交不出銀子,這宅子真就沒了。難道真要籤那個什麼‘投獻契’?“要不……要不去找鐵叔?他雖然窮,但好歹有幾兩棺材錢……“

“不。“陸晏搖了搖頭,“鐵叔那點積蓄是給他閨女留的嫁妝。況且,錢解決不了問題。範仁甫想要的不是三十兩,是我的命。投獻契,簽了,死得更快。”

陸晏走到破舊的方桌旁,用手指蘸著茶碗裡的冷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範仁甫想讓我背的,不是債,是雷。”

“雷?”趙長纓茫然地抬起頭。

“那是會炸死人的東西。”陸晏指了指桌上的水漬,“剛才我看了那契約上的地名,城南趙家窪、西溝子。你知道那是什麼地嗎?”

“那是好地啊,水澆地。”

“那是軍屯。”陸晏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千鈞,“是太祖爺當年留給衛所軍戶種糧食的‘皇糧田’。”

陸晏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給下屬分析工程圖紙上的致命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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